一些部委也就所属领域出现突发性问题寻求咨询,“今年麦当劳肯德基雇用大学生,只给很少的工资,工会部门说他们违法,作为劳动保障部门应该表态,但按当时政策,这种类型的兼职不属劳动关系,企业就认为,大学生不受最低工资制度的保护。”
“部领导让我们研究如何做出回答,我们认为,根据现有规定,不能直接说这些企业违法,但他们至少是与企业的社会责任以及‘以人为本’的理念相违背的。”苏海南说。
“我们离部门决策确实更近一些,研究的课题也更为实际,有些人说我们有一定的官方色彩,直接适应了官方的政策设计需求,这是因为分工不同。”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所长贾康说,“但这种政策设计研究也需要我们以较雄厚的基础理论研究做支撑。”
早在1980年代中期,贾康和他所在的单位就开始研究分税制,“我们提出了系统的研究成果,潜移默化地影响决策。”现在财政科学研究所成员经常参加中央财经决策高层的相关座谈和会议。
“国家的一些方案要落实到部委,而任何一个部委,具体提方案对策大都是落实到某个司,然后是这个司的某个处,最后就是几个人来想办法,所以他们需要专家支持。”中国社科院国际研究学部主任张蕴岭对本报记者说。
张蕴岭说,相关机构非常清楚专家们的专长。本报记者无法确证它们是否有专家库名单,但张说,一旦有事,这些机构马上就可以找到所需的专家。“通过各种会议,它们和专家建立了非常密切的关系。”
更重要的途径
事实上,除去各种公开渠道外,智囊机构影响高层决策还有一种方式,即各种“内参”,公开资料显示,这些内参一般可报送中办和国办。
中央党校教授周天勇曾在一篇名为《中央党校在党和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的文章中提到,该校“有直接送中央有关领导的《思想理论内参》,也有内部发行的《理论动态》”。其中,《理论动态》曾发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该文章后来引发著名的真理标准大讨论。
中国社会科学院网站上的资料显示,该机构有名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要报》(信息专报)的内参,信息专报主要刊登社科界对重大问题进行调查研究、分析论证、对策建议的稿件,不定期出版,每期发表一篇稿件,4000字左右。
社科院办公厅有关负责人曾表示,该机构“几乎每天都要向中办和国办报送材料”。中国社科院的数据说,这种增长态势自2003年以来表现尤为明显,2004年该院报送的信息材料达到四百多篇,是前一年的一倍。
国家行政学院有自己的内参名为《咨询与研究》。“我们的院长、国务院秘书长华建敏在学院开学典礼上特别讲道:‘这个内参每期我都认真地看。’他看了之后还会有选择地转送给国务院有关领导,或批示给有关部门看。比如有关事业体制改革的内参,他就批给了人事部和中编办。”王伟说。
《咨询与研究》 2005年试刊的时候,王伟写了《关于加强行政伦理法制建设的几点意见》。担任主编的是国家行政学院一位副院长。“他亲自修改稿件,幷先报送华建敏院长看。看了之后觉得行,再向国务院报。据说,国务院主要领导也看了。后来,学院鼓励我们,将到下面调研时发现的重大问题,写成内参。”
之前的2002 年1月,某地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两个部门的摩擦事件。此事根源在于行政体制不顺。“我们就同新华社合作,通过在四个省的实地调查和拍摄,搞了一个‘高速公路管理体制调查’的音像内参,报送中央。”王伟说。“十六大前夕,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中央办公厅要求我们写一个文字材料,后来得知,是中央领导同志的意思。通过这个事情,我清楚感觉到:中央领导很关注行政体制改革问题。”
这些智囊机构的专家如果想让自己的建议能更快速的被接受,还要用更简洁易懂的形式来表达。“你要让相关部门很快明白你的意思。”国家行政学院政治学教研部主任刘峰说,“自己感觉很好,但上面根本不知道你说什么,中间环节就给刷下来了。”
另一个无法忽视的渠道则是智囊机构学者对相关官员的私人影响,这被称为“纳谏”。复旦大学教授孙哲于2004年发表在《复旦学报》上的一篇文章曾列举了智囊机构学者在外交领域施展私人影响的情况:“‘纳谏’行为一般有三种基本形式,一部分体现在一些重要外交智囊撰写的内参报告上,此类报告通常直接交给某些重要领导人或其秘书;一部分体现在思想库人员与领导私下接触的谈话、专题汇报中的外交设想中;一部分则是学者在研讨会发言或某些活动之后因发表某类看法受到领导重视,奉命完成的更为详细的专题报告。”
“没有一个肯听取意见的政府会垮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