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国家环保总局本月发布的2005年全国环境质量公报显示,“长江三峡库区水质为优,6个国控监测断面均为Ⅱ类水质”,但最近记者在库区腹地重镇、重庆市万州区采访时,当地环保局局长龙伦成却表示,他对库区水质有隐隐的担忧:今年内三峡工程将实现三期156米的蓄水目标,可库区的污水处理厂却被处理成本高、建设滞后、配套设施不齐全等难题所困扰,如果污水处理厂的难题解决不了,库区的生活污水则有可能威胁库区水质。
天灾还是人祸?
按照《三峡库区及其上游水污染防治规划》的安排,2003年三峡库区及其上游应该建成19座污水处理厂,其中万州区要建成申明坝、沱口、明镜滩3座污水处理厂,可6月中旬记者随中华环保世纪行采访团在万州区采访时发现,本应承担当地一大半生活污水处理任务的申明坝污水处理厂至今仍在“纸上谈兵”,除了配套的管网基本建成外,污水处理厂主体设施还没有成形的样子。
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个国家投资8000多万元的项目成了三峡库区污染防治工程的拖后腿项目?在当地知情人看来,其中既有天灾,更有人祸。
在拟建申明坝污水处理厂的地方,记者看到工人们正在往地基上打桩,试图固定有滑坡危险的山体,这样对地基修修补补的工程已经持续了三四年。
当地负责污水处理厂运营的万州排水公司董事长彭丕声介绍说,拟建厂址存在地质隐患,必须先治理滑坡才能开工建设,这一直是污水处理厂拖拖拉拉成不了气候的原因。
为什么要把污水处理厂选在有滑坡等地质灾害隐患的区域呢?万州区发改委副主任涂立军解释说,当时申明坝污水处理厂立项时,拟建的厂址在地质形态复杂的库区应该算是一块好地,可是从2002年3月开始施工建设的总承包单位重庆康达环保公司野蛮施工,造成滑坡等人为地质灾害,终于使得污水处理厂的工程不得不停下来给治理滑坡让路。
万州区发改委副主任涂立军手里有厚厚几份地质专家对厂址的论证资料,以及重庆市发改委等部门对总承包单位重庆康达环保公司违规施工的通报。这些资料透露的信息是,工程总承包单位重庆康达环保公司施工方法不当,违规施工造成了当地严重的地质灾害,本来是库区施工大忌的大爆破、大开挖却被该公司屡屡采用。
有关部门对总承包商重庆康达环保公司的处理意见是,从2002年起,该公司两年内不得参与库区内类似项目的竞标。
这家公司失去的是两年内在库区竞标相关项目的资格,但万州区最大的污水处理厂却因此不得不至少推迟4年运行。按专家的估计,申明坝污水处理厂厂址的地质修复,乐观预测也只能在今年年内完成,而污水处理厂的主体建设还需要一年,本应在2003年就建成的污水处理厂建成日期将推迟到2007年年底。
一位曾在万州工作过的干部质疑说,能够出具若干甲级资质证书的重庆康达环保公司为什么会犯野蛮施工这样的低级错误,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时的情境和场面虽然难以再现,但对下一批即将建设的污染治理项目,申明坝污水处理厂的教训不能不说是前车之鉴。
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三峡库区地质结构复杂,山体滑坡、地面沉降很普遍,污水处理厂的许多管线都从滑坡处、危岩等通过,库区云阳、武隆等地的部分污水处理厂和污水收集管网也同样存在严重的地质灾害隐患。
超前设计带来高成本
除了命运曲折的申明坝污水处理厂外,万州区还有沱口、明镜滩两个污水处理厂,这两个污水处理厂虽然按期建成,但建设规模超前,是按2020年当地人口数量设计的,不得不支付高额的处理成本,面临运行资金捉襟见肘的局面。
沱口污水处理厂的设计能力是日处理两万吨污水,但目前这个污水处理厂覆盖的人口却只能产生1万吨污水,就是说,即便所有的污水都能收集过来,沱口污水处理厂也只能吃饱一半,有相当一部分设备闲置。
明镜滩污水处理厂的问题也一样,日处理能力3万吨的这家企业现在只能吃到8000吨污水。
这种大马拉小车的模式带来的是污水处理厂的高成本运行。在沿海的大多数城市,污水处理厂每吨污水的处理成本在0.5元~0.8元之间,但明镜滩污水处理厂的处理成本为每吨1.42元,沱口为1.05元,而当地居民交纳的污水处理费是每吨0.4元。
污水处理厂设施闲置带来的高成本是当地居民交纳的污水处理费远远不能承担的。现实的情况是,说服祖祖辈辈生活在长江边的库区居民交纳污水处理费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污水处理费很难再提高。
据介绍,目前,除长寿污水处理厂运行较好外,重庆三峡库区的万州、涪陵、丰都、江津等地污水处理厂的污水处理设备普遍闲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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