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投"不是"中国淡马锡"
<21世纪>:您怎样评价即将成立的"中投"公司,您赞成它采用类似新加坡的淡马锡(Temasek)等公司的模式吗?
麦金农:我认为很难,新加坡的情况是唯一的,它的模式很难复制。
新加坡是世界上经常账户盈余率最高的国家,这当然和新加坡的GDP有关。新加坡的经常账户盈余率达到了20%,比中国要高出很多。但是,美国却不指责新加坡的外汇政策。新加坡是个很小的经济体,尽管这样,新加坡的经常账户盈余额还是很大。
新加坡却没有建立起巨额的外汇储备,而是建立了国有的政府投资公司,如淡马锡,还有更大规模的GIC,在中国也有投资。新加坡的操作模式是,政府控制储蓄,将储蓄国有化。他们有中央储备金,在新加坡工作的人必须向政府交纳工资的30%,存入中央储备金。这看上去是政府强制执行的过度储蓄。然后政府就掌握了由新加坡币构成的中央储备金,每个存款人每个月会得到一份月结单,上面会给出以坡币计算的利息收益,这也就作为存款人的退休储备金。
中国的政府海外投资公司不能复制新加坡的模式。中国不具备新加坡那样的中央储备金。中央储备金是养老金的一种形式,强制缴纳的比例很高。这样的一种形式降低了外汇市场的风险,由政府掌握了大量的现金储备。不然的话,当外汇市场出现波动的时候,很多美元的持有者会去兑换。在新加坡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政府掌握了经济中的绝对量的储蓄额。中国不具备这样的机制。
"金融自由化"应慎行
<21世纪>:怎么样从政策上避免日本金融危机在中国重演?
麦金农:很难回答。如果大多数人都认为应用人民币升值来解决通胀,政府很难制定出稳定可靠的汇率政策,专业人士要在这方面努力,让政策制定者更加明智。
我认为保持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不变需要中美双方政府的合作,这个在日元是有过经验的,但是残留的问题是,他们没有把日元固定在一个比较窄的波动区间内,日元的大幅波动使得持有大量美元的机构可以从波动中套利。尽管不是完美的,这次改革也对日本的金融有了很大的改进。我们希望美国再出现一个罗伯特·鲁宾来帮助中国。
<21世纪>:您对中国的金融改革有着什么样的建议?怎样建构健康的、功能运行良好的金融体制?
麦金农:把外资银行都赶出去,这样你们就不会有次级债危机了(笑)。
我认为最应该注意的是一定要慎重对待金融自由化。在这一点上我和美国财政部的观点截然相反。他们总是在敦促中国开放金融市场给美国的投资银行、证券公司和保险公司。我觉得这个进程太快了。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要建立什么样的制度保证,这些都够专门写一篇文章的了。
我的想法是,中国不希望有次级债那样的危机发生,那就应该建立起良好的内部监管体制。美国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经济危机之后,制定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分离了投资银行和商业银行的业务。这是为了人们可以把存款安全的存在商业银行里,对商业银行还实行了存款保险。对于商业银行的金融安全还制定了很多的法规,但是对于投资银行却没有这方面的限制,因为投资银行的业务风险很大。商业银行投资在开放市场的存款比例是有限制的,他们的存款利率也是有限制的。他们只有靠利率来吸引人们存款,而不能靠在开放市场的大量投资。
以我这个年龄的经验来说,我觉得中国在金融自由化上应该三思而后行。现在中国的银行业有自己的一些业务分离的规定,我认为应该继续加强监管,慎重的规范金融业务。
注:罗纳德·麦金农为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当代金融发展理论奠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