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货币汇率政策和金融开放策略必须全面反思和检讨

一、连续调高利率为何收效微弱？ 

5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再度重拳出击，宣布同时提高存款准备金率、短期存款利率、放宽人民币汇率波动幅度至0.5％。半年内，中央银行五次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和短期存贷款利率，实属罕见。显示中央政府高度忧虑宏观经济面临的五大难题：资产价格泡沫（股市和房地产价格暴涨）、投资过热、通涨上扬、贸易顺差和国际收支顺差持续扩大、以及由此造成的国际经济贸易关系（主要是中美贸易关系）日益紧张。人们将五大难题归结为“流动性过剩”。所谓“流动性过剩”，业已成为中国宏观经济辩论中最流行的术语。 

然而，事实经验表明：中央银行调高短期利率、存款准备金率、允许人民币汇率持续升值，却几乎完全无助于解决上述难题：汇率升值预期有增无减、美国压力越来越大、贸易顺差和国际收支顺差持续增长（先不论相关数据是否准确）、资产价格泡沫愈演愈烈。易言之，中国经济“投机意味”愈来愈浓。

中国经济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所谓“流动性过剩”之根源究竟在哪里？没有深刻的理论逻辑分析，我们就无法掌握事物的本质，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将会越走越远，最终酿成灾难性后果。 

笔者曾经发表多篇论文和《不要玩弄汇率》一书，以透彻的理论逻辑和严谨的事实考证，将今日中国宏观经济困境归纳为“人民币汇率长期升值预期综合症”和“真实经济与虚拟经济严重背离”。我的理论模型证明：当人民币汇率出现长期升值预期时，中央银行货币政策无法实现稳定宏观经济之目标（稳定币值或货币环境），因为试图遏制资产价格泡沫的货币政策操作，将严重损害真实经济之投资和消费；相反，试图遏制真实经济投资和消费之货币政策，却反而促成虚拟经济（资产价格）持续暴涨。易言之，汇率持续升值预期条件下，央行货币政策完全失效或进退失据。当然，人民币汇率升值无助于解决中美贸易顺差（或一般而言：操纵汇率无法改变贸易收支或效果甚微），是经济学的基本结论，无需多言。

 二、流动性过剩之本质：有限的资金不能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让我们换一个角度来观察中国的流动性过剩和国际收支双顺差。通俗地说：流动性过剩，就是说钱多了，甚至多的无处花！贸易顺差，就是中国“多卖少买”；资本帐户顺差，就是外国人投资到中国的钱，多于中国人投资到外国的钱。

中国的流动性过剩是因国际收支双顺差而起。贸易顺差的“多卖少买”，说到底，是中国以数以亿计的廉价劳力、高昂的资源消耗、严重的环境污染，换回了一堆“钞票”！我们用自身的“血汗”和自然的“血汗”换回数以千亿计的美元钞票。我国巨额的美元钞票（即超过1.2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应该怎么花？

原则上，我们可以拿美元钞票到世界各地购买消费品大肆享受一番；可以购买世界先进的科技设备、自然资源（能源、矿产、森林等等）和专利知识用以扩大再生产，再生产的目的当然是为未来做准备，为我们自己或子孙后代有更好的生活享受；可以购买国外优质公司的股权乃至完全控制那些称雄天下的跨国公司；也可以拿到国际金融市场上去炒做股票、期货、期权等数之不尽的金融产品。 

然而，中国庞大的国际收支双顺差，绝大部分没有进入上述国际消费和投资渠道，而是经由我国的结汇制度，一方面转化成为巨额外汇储备，另一方面转化为巨额国内基础货币，成为所谓“流动性过剩“之根源。巨额基础货币再经过银行体系之货币创造，成为庞大的货币购买力。理论上，庞大的货币购买力之运用亦有如下渠道：购买国内消费品，即刺激国内消费迅猛上涨；购买国内投资品，即刺激国内长期投资（如科技、教育、医疗、城市基础设施等等）迅猛上涨；进入资产市场（股市和房地产市场）大肆炒做。若双顺差转化的国内货币购买力进入真实消费和投资领域，必定推高国内真实经济价格水平（产品和要素价格），吸引大量国外产品或资源进入中国，逐步降低国内投资收益，从而消除中国国际收支双顺差，此乃国际收支的自动调节机制。 

显然，中国国际收支双顺差转化的巨额货币购买力，绝大部分没有进入消费和长期投资领域，而是流入到资产市场或存入银行等待进入资产市场。居民和企业存入银行的大量存款，经过银行信贷渠道，相当部分亦转入资产市场参与投机。易言之，我们辛苦赚取的“血汗线”，既没有马上给我们提供“生活享受”，亦没有转化为长期投资、为我们和子孙后代创造更多的财富（为未来做准备），而是进入到一个庞大的投机市场。从单个人的角度看，投机或许能够增加其“个人财富”，然而，假若一国整体经济严重偏向投机领域，该国经济之长期增长必定受到严重伤害，资产价格的崩溃（股市和房地产泡沫的破灭）将给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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