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5日晚上,朱立南收到一封email,信中,高盛亚洲副主席宋学仁颇为言简意赅:“百度上市了,比我的预期高了四倍,crazy!”
对于中国商界,这算得上一个标志性事件:当天涨幅高达354%的百度,是2000年以来美国股市上市公司首日涨幅最高者。其市值一度高达40亿,这让其近十家早期投资者获得了无比丰厚的纸面回报。甚至摩根士丹利的“互联网皇后”玛丽·米克在接受本刊采访时都发出感慨:“今年的中国网络股太热了。”
但对于朱立南,这似乎是个尴尬的时刻。在这位“联想第三少帅”治下,2001年4月成立的以风险投资为方向的联想投资,虽已投出40个项目,并成功退出其中4家,但仍未拥有一个足令外界艳羡的明星项目。2003年底,联想投资与百度曾进行短暂接触,但联想放弃了投资机会。当年,另一个与其擦肩而过的项目是陈天桥的盛大网络。
接连错失盛大和百度,朱立南做何感受?“明星项目很重要,但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找到持续高回报的方式”,近期与《环球企业家》的一次访谈里,朱如是回答,“挣点钱也没什么坏处,但你只做pre-IPO(指企业上市前参与其最后一轮融资),你不设立投资主题,不去分析行业发展趋势,不去找早期项目的话,或许今天能有一、两个比较好的项目,但这没法让你成为top tier player。”
联想投资并非缺乏眼光,但2003年时,对两家公司的估值已达2亿美元,朱立南手中的全部资金不过3500万美元,即使全投进去,每家也只能获得1%的股权,对被投公司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放弃成为“坐收渔利”的被动投资者,此决定端赖于朱立南对VC业的理解:这个被喻为“spray under pray”(祈祷下的播种)的行业,是一个极度赢家通吃的领域,明星VC所获得的回报远非他人可比。而进入第一梯队的重要标准是:每期基金的内部回报率(IRR)达到30%。
这个看似单一的指标,并不容易实现。在拥有近30年风投历史的硅谷,能被写入历史的投资家不过一掌之数,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发挥资金的能量,推动创新。如亚瑟·洛克(ArthurRock)催生英特尔,唐·瓦伦廷(Don Valentine)发掘出甲骨文、苹果和思科,约翰·多尔(John Doerr)投资升阳、网景和亚马逊,迈克尔·莫瑞茨(Michael Moritz)找到雅虎、Google、Paypal。
至今为止,联想投资的成绩算是不俗。2004年,它将卓越网作价7500万美元卖给电子商务巨头亚马逊,投资回报高达13倍。即使投资百度,若希望获得同一档次的回报,也须百度上市半年后,其市值仍能保持在26亿美元以上。但在百度上市3个月后,其市值仅为17亿美元。
同在去年,在香港主板上市的软件外包公司中讯集团为联想投资获得了6倍的回报,加上主动让网通集团回购的重庆网通,仅三个项目,联想投资已经收回3500万美元的一期投资基金。在其第二期基金里,无线增值服务公司深圳讯天在一年内被售予日本上市公司Index,回报率近4倍。
如果把联想投资当作一个被投项目,此刻朱立南愿意给其最高评价:超越预期。最早被定义为学习基金的一期基金,虽然也有三个项目宣告失败,整体仍有望获得两倍以上的回报。同样重要的是,其团队建设也颇有所成效。
似乎,现在投资业内并不缺乏对联想投资的好评。“联想投资的团队应该算国内本土VC中不错的”,软银亚洲信息基础投资基金总裁阎焱评价说。空中网CFO、曾在凯雷投资工作5年的甘剑平,以及曾在摩根士丹利、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做投资的包凡在听到记者提及联想投资时,反应也都是:“他们不错”。但做出评价的唯一标准是,联想投资已有成功项目,至于这家公司投资风格具体为何,在外界仍未形成鲜明形象。即使与联想投资有合作经验者,如IDG投资的副总裁李建光,也承认他对朱立南并不熟悉。
在中国这个还没有超级明星投资家的市场,风险投资的口碑并不算好:2000年前后,因为融资太过容易,它被叫做“傻钱”、“热钱”,而随着网络泡沫破碎,这些人则被遗忘了。虽然随着全球经济回暖,风险投资卷土重来——业内最保守的估计,到2006年上半年,会有50亿美元的资金以风险投资和Buyout的形式进入中国。而在2006年年初,联想投资也会开始自己三期基金的融资路演,融资目标为1.5至2亿美元,且外部投资人的比例提升到50%以上。但联想投资及其国际同行们,需要证明他们所拥有的不仅仅是资金。
草莽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