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5-16 17:01:00 来源: () 网友评论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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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是一个中国标本式的农民,到八九十岁还非耕田不可,不耕田就会害病,直到临死前不久还在地里劳动。祖母是家庭的组织者,一切生产事务由她管理分派,每年除夕就分派好一年的工作。每天天还没亮,母亲就第一个起身,接着听见祖父起来的声音,接着大家都离开床铺,喂猪的喂猪,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
二
传统农业使用的是生命能源,动力来源就是人力和畜力。对人来说,不仅要投入足够的时间,更是一种体力的消耗。
大禹贵为天子,“身执耒插,以为民先,股无完胈,胫不生毛”(《韩非子》),亲自拿着农具,带头下田,不光是大腿累得精瘦,连小腿上的汗毛都掉光了。
有这样一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诗中描写了盛夏的中午,农民迎着当头的太阳,挥汗如雨,用原始的工具为禾苗松土、除草的情景。但在农民所从事的各种劳动中,锄地不是劳动强度最大的农活。这种农活是男女劳动力都可以从事的,同时有许多农活不是妇女的体力所能胜任和独立完成的。比如,挖沟挖河,扬场垛垛,犁地播种。当然,最重的农活应当属于盖房子。先由几个男人抬着一块大石头,打着号子,砸好地基。然后用泥土、水和麦草混合在一起,就像现在把黄沙和水泥混合在一起一样,用脚把它们彻底混杂起来,用一种叫泥叉的工具把这些带草的泥堆成墙头一样的形状,再用这种泥叉把墙的两边刷得笔直和平整。由于这种带草含水的泥是软的,一次不能垒得太高。等第一次堆起来的墙头干了以后,再在上面接一截,达到一定的高度。墙头上边是土坯。而土坯的制作过程,也是最累的。先混杂好一堆搀有麦草和水的泥,把一个40厘米长30厘米宽的木头框子模型放在地上,用泥叉把泥放进框子里,然后把框子拿掉,就这样一块一块地制作下去。晒到快干的时候,把它们全部立起来,刮成干净平整的形状,彻底凉干,就可以搬运回家,垒在土墙上,当屋山使用。有句话说,脱坯钗墙,累断脊梁。凡是涉及泥土之类的农活,比如挖沟挖河以及为土窑制作砖坯子,劳动强度都很大,妇女做不了,身体弱的男人做不了,非那些身体强健的青壮年劳动力不可。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排除传宗接代的意义,仅仅作为一种生产要素来说,男人是少不了的;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有男人与没有男人是大不一样的;如果没有男人,对于相当多的农活,这个家庭就会一筹莫展,只能求人帮忙。因为这种情况,在传统的农业生产方式下,男人的地位总是高于女人,女人总是以生男孩为自己和家庭的荣耀。在使用生命能源的传统农业社会里,男人就像耕牛一样,本身就是生产的一个必备要素,是生产力的一个组成部分。男人多,个个身强力壮,这种能源本身就是一笔财富。
三
对于农村那种超长的劳动时间和超强的劳动强度,本人实在有切身体会。大约在八九岁,我就开始跟在父母和哥哥、姐姐后面干一些简单的农活,给我印象较深的是在每年的麦收之后,用撅头到生产队的麦地里砍麦茬,以及捡麦穗。稍微大一些,学会了割草、捡粪,跟着外祖母,学会了烧火做饭。上初中之后,学会了下河掏洗粮食、推磨、挑水。第一次挑水的时候,感到有点害怕。站在十几米深的水井跟前,用井绳把水桶放到井底,灌满水后把水桶提上来。稍微不小心,水桶就会与井绳脱离,就要用一种带钩的工具打捞。十五六岁的时候,尽管生产队按照妇女的标准给我记工分,我感到自己已经是一个整劳动力了。除了那些技术含量较高的农活,如赶车、犁地、扬场和播种外,我可以参加生产队成年男人的其他所有劳动了,包括垛垛、挖粪坑、挖沟这样的劳动。但让我感到最辛苦的是承包责任制实行之后麦收期间的劳动。
1981年底实行承包责任制时,我家(7个农业人口,包括作为在校大学生的我和弟弟)承包了十六七亩土地,当时我是大四学生。从82年麦收(请假回家)到1991年的十年之内,让我感到最可怕的就是麦收季节,这个时候又特别需要我和弟弟(1984年参加工作)回家。特别是83年春天父亲去世后,如果我和弟弟不回家,母亲一个人肯定没有办法。每年麦收的第一天并不感到多么疲劳,第二天和第三天是感到最疲劳的,腰酸背疼,脚上磨出不少血泡,困得不想睁眼。从第四天开始,有些适应了这种农活,从感觉上相对好一些。母亲和几个妹妹负责割麦子,我和弟弟负责把麦子捆好,装到架子车(带橡胶轮子的车,已经不完全是传统的东西了,不需要肩扛背驮了)上,拉到麦场,连夜垛起来,夜间或第二天早上用铡刀把麦穗铡出来,摊开后用牛拉的石磙碾压,然后是翻场、起场、扬场、垛垛。我们家和舅舅家在一起联合劳动,扬场、垛垛的活都是以舅舅为主。对于我和弟弟来说,主要任务是装车和运输。装车是要点技术的,如果装不好,就有可能在半路翻车。如果是正中午在半路翻车了,在当时又渴又累的情况下,真想把麦子仍下不要了。麦收期间,时间抢得很紧,每天早上三四点种爬起来,干到晚上十二点左右才能睡觉。尽管是炎热天气,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躺下来呼呼大睡。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