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五千里路云和月
坐在同一个车厢中的人多是同乡,有很多共同语言,而孩子似乎是每个父母都关注的话题。怎么教育孩子、孩子的学习成绩如何、早点儿给已毕业的孩子说对象等话题,总能引发很多人的兴趣。
我说自己读过大学,这次是跟着大家前去体验采棉生活。这很快拉近了我与采棉工们的距离。
她的丈夫在兰州打工,如今自己也离家外出,孩子跟着爷爷奶奶。我问她,让两个孩子跟着老人能放心吗?她说不这样也没什么办法啊,得趁着年轻多挣点儿钱,以后好供孩子上学。
这是位虽没有文化却坚强的母亲。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马文官”(由于她不识字,所以无法确认她的名字)。“她是大官,专门管我们的。”旁边一位像是她同村的人打趣道。对此,她报以羞涩地一笑。
火车出兰州后,大地逐渐变得荒凉,暮色慢慢降临。列车员艰难地从人群中将卖盒饭的小车推过来时,人们意识到晚饭时间到了。小车推过去不久又推回来,无人问津。
张慧军拿出半盒饼干,隔一会儿吃一块,边吃边用右手的拇指弹着中指的指甲。这盒饼干是妈妈特意给他买的。对于第一次拾花能挣多少钱这个问题,他说当然越多越好,爸爸看病、哥哥盖房子、结婚都需要钱。
我们漫天扯着话题,时间慢慢过去。凌晨两点多,很多采棉工挨在一起进入梦乡。张保军钻到了座位底下,打起了鼾。
棉农专列每节车厢的水箱最多加1吨水,这要满足170多人泡面、饮用和洗漱等需要,难怪水箱旁边总是挤满了等待接水的人。
第二天上午10时,火车开出柳原站。从甘肃柳原到新疆哈密,这段路途千里无人烟。途中没有站台,火车没法补水。茫茫的戈壁,让人真正感受到水对于生命的意义。
时间渐渐接近中午,车厢里越来越热。一个上午“马文官”3次去水箱打开水都没有打到。因为无法洗漱,零乱的头发加上干裂的嘴唇让她显得有些憔悴。她一会儿咂一口仅有的半瓶矿泉水。
与昨天傍晚相比,大家都是一脸倦容。我也渐渐感到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烦躁。早点到达目的地,成为我最大的愿望。
下午近两时,列车到达哈密。从这站开始,沿途的鄯善、吐鲁番和乌鲁木齐等站陆续有人下车,车厢内逐渐宽松起来。
9月7日上午8时45分,火车到达新疆精河火车站。这里距离阿拉山口不到100公里。我跟随张保军、张慧军、“马文官”等几个采棉工在清晨的霞光中走下火车,随后登上农五师八十三团的接站客车。
3 争分夺秒采棉忙
迎接我们的土地承包户在农五师八十三团一连。这里处处充满了紧张的收获氛围,连部的“三秋”(秋收、秋翻、秋灌)动员大会刚刚开过。承包户已将地头的泥坯房收拾好,准备了被褥迎接采棉工的到来。今年到他家的采棉工一共7人。
承包户主叫王欢乐,今年35岁。他承包的200亩地今年全种了棉花。由于地离家较远,他和妻子要在地头的泥坯房里住上两个月,每天围着棉花忙活。我跟随的采棉工们也要在地头的房子里住上将近两个月。
受寒流的影响,今年棉花的成熟期比往年推迟了将近半个月,而往年这个时候已是大面积采摘了。王欢乐家的棉花成熟得还算早,一部分可以采摘。
经过一天的休整后,9月8日早晨,大家开始下地拾棉花。我们每人分了一顶白帽子、一个拾花兜和一个大白布口袋,每人两垄棉花,从地西头赶着向地东头采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