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5-16 17:17:00 来源: (李海涛;张凤云;赵经平) 网友评论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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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帅刚到北京时并不是在现在就职的工厂里面整天用计算机工作,而是在海淀区的一处建筑工地做电工。“由于我刚来时什么都不会,只能做小工,每天早晨六点半就起来,一般要忙到晚上六七点钟。整日蓬头垢面,衣服也是在铁管上蹭来蹭去满是铁锈,吃得也不好。那时还正是我猛长个儿的时候,于是经常生病。当时我的愿望就是争取学快点,把电工知识都学会了,拿到低压、高压证,然后去物业公司做电工就比较干净轻省了。”王小帅说,那一年,许多个晚上,他都在其他工友的鼾声中,想着自己的不确定的未来,想得难以入眠。记者问小帅在疲惫或委屈的时候有没有想回家时,他说:“没有。当时我爸打电话来说家里盖了大棚,想让我回去,我不愿意再回去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觉得自己有能力,要在城市发挥出来。”就这样,2004年,他到技校学习了一年计算机应用知识,有幸被介绍到现在的单位。“我觉得知识太重要了,现在边工作边读成人高考的大专,我学完这个大专学历后,还想读自考本科……”小帅说。
在穿着入时、侃侃而谈的美发师阿键身上看不到半点农民的痕迹,但他的经历却同样艰辛。“当初在技校一起学美发的80几名同学中,混出来的只有四五个,其他的都半途而废了。我们这行特别残酷也特别辛苦,当初我在一家店做小工时实行的是末位淘汰制,如果谁的工作成绩连续两个月排到最末位,就要卷铺盖走人。之前我做过建筑,手比较硬,但做头发对手指的灵活度要求很高,我又喜欢这行,于是就不停地扳手指,直到最后能弯到九十度。为了不被淘汰,我猛练技术,有一次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阿键说,“最难的还是从小工过渡到大工身份,通常情况下大店不要没经验的,小店的老板一般都自己亲自做也不轻易招人。那年夏天,我每天穿着汗衫,手里提瓶矿泉水,几乎跑遍北京的大街小巷,估计跑了几百家之后,才勉强找到一家给个试用机会。搞这行的其他人基本也都有类似的经历。”
更多出路,需要政府帮忙找寻
尽管艰辛,王小帅和阿键也总算迈出了自己圆梦之路的第一步。然而,二代农民工中还有相当多的人,虽然也渴望着融入城市,渴望有更好的发展机会,渴望能过上轻松舒适的生活,但他们却并没有像小帅和阿键一样,有着明确的目标并为之奋斗,他们的命运也看不到多少转机。
这部分二代农民工大多依然在从事着保安等技术含量较低、又相对轻松的工作,这种吃青春饭的工作显然并非长久之计。许多人也在为他们担心,落叶总要归根,二代农民工能当一辈子的城市过客吗?对于这些既不愿意回到农村又不能融入城市的农民工来说,他们的出路在哪里?
这部分二代农民工安于现状,或者是因为对未来缺少谋划,或者是不知路在何方。对于处在迷惘中的他们来说,外界的引导和帮助,显得十分重要。
在北京一家电子系统工程公司采访时,记者了解到,现在在公司上班的小伙子们,初到北京时大都只有初中文化,手上也没有任何技术,许多人也只是想赚点钱而已,而现在,经过公司为他们定期培训,他们个个会开车、会用电脑、工作技术过硬,而且也意识到了长本事的重要性。公司负责人说,这些小伙子不是不愿意学习,只是以前没人引导过他们,没给过他们这样的机会。
在这家公司工作的农民工显然是幸运的,然而,我们不能指望所有的二代农民工都能这样幸运。对二代农民工给以更多的引导和帮助,无疑还是要依赖于政府。经济学家汤敏说,调查发现,很多农民工,特别是年轻人不甘心一辈子从事简单劳动,工作一两年后就开始考虑如何进一步发展,也有进一步学习提高的强烈愿望。因此,政府应建立培训、再培训、不断提高的机制,帮助农民工从事技术含量更高的职业和工种,获取更多的报酬。虽然民工培训很多地方都在搞,但许多二代农民工,依然缺乏组织引导,缺乏相关信息和资源。
同时,二代农民工在融入城市的过程中,还会遇到其他比如制度方面的诸多难题。尽管许多地区都一再降低了农民工进城的门槛,但是他们作为城市“边缘人”的现状依然没有得到根本性改变。即便是像小帅和阿键这样看来已经走上正轨、具备了较高素质的二代农民工,他们要在城市扎根,依然要付出比他人更艰辛的努力。
如果说一代农民工像袋子中的马铃薯,刚刚试图崭露锋芒的话,二代农民工则似乎更像茧里的蛹,拼命想摆脱命运的束缚,变成蝴蝶翩跹于城市中。这个过程无疑是艰难的,不过,从一些二代农民工身上,我们已经渐渐可以看到他们蜕变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