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早就出国留学,独自在美国华尔街闯荡漂泊。自己成立了一个公司,接了很多项目,每天都在繁忙的工作中度过。我一路狂奔,无暇思索这样的生活有没有意义。
一场意外打乱了我奔跑的脚步——1995年,我的一位长期客户鲍伯·唐纳德乘坐的飞机失事。我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同时备感生命脆弱、人生无常。在葬礼上,回想起唐纳德曾经的辉煌,转瞬间灰飞烟灭;再揽镜自照,一个容貌被岁月侵蚀的女人,独在异乡为异客,感到无限凄凉。
我已经30岁了,正陷入人生低潮,比任何时候都想拥有一个真正爱我、我也爱他的男人;想有个温暖的家,生个可爱的孩子;想每天晚上,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顿热饭热菜,而不是生意场上的应酬饭局,或者一个汉堡包。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做职场上的机器,我要找回做女人的感觉,我要真真实实的生活。国庆就是在合适时间、合适地点出现在我生命中的男人。
1996年,国庆来美国寻找商业机会,在一次聚会中我们相识了。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电影《庐山恋》里的郭凯敏,还有《蹉跎岁月》里面的周里京,他就是那种聪慧、有主见的小伙子。我看着“国字脸”的国庆,偷乐了。他问我笑什么,我脸一红,说没什么。
这是我们一生融合的开端。我给他讲如何吸引企业投资,他认真地用笔记了下来。我看了,又是一乐。这个颇有活力、真实、坦诚的小伙子让我印象深刻。我在他身上,发现许多属于男人的、值得我欣赏的特质:幽默、大度。在他强烈的男性气质衬托下,我发现自己女性的一面被唤醒。
不久,我出差去北京。国庆带我来到人大附近一条小吃街。我吃腻了西餐,点名要吃咸鸭蛋。老板娘摇头说没有,国庆堆了个灿烂的笑容,对老板娘说:“大妈,帮个忙吧,这个咸鸭蛋对我很重要。”老板娘不好意思拒绝,出门给我们弄来了一盘咸鸭蛋。虽然是小事一件,却让我觉得他总能想出好办法来,有很强的生存能力、应变能力,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一生。
我们开始频繁约会。一次,国庆在电话中半开玩笑,“小妹妹,别再折腾了。太累了就结婚吧。”我的心莫名地悸动,眼里浮起了湿雾。打拼了10年,从未有人叫过我小妹妹。我没办法再强撑下去了,我渴望在那个宽厚的肩膀上靠一靠。于是,我羞涩地回答说:“我愿意!”
结婚后第3个月,我怀孕了,后来有了可爱的儿子,有了一个我梦想中完整的家。
相互欣赏、扶持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婚后,我不想和国庆做牛郎织女,就关了公司,卖了房子,回国加入了他创办的当当网络公司。刚创业时,非常艰苦,一大堆编程人员、美工、编辑挤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大仓库内。当时的创业团队,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兼职,我嘲笑他们“在垃圾上跳舞”。
夫妻共同创业有好处更有弊端,容易把工作中的争执带回家,许多压力侵扰着生活。有一次在办公室,因为意见不合,我们起了纷争,互相指责。吵完架,我拿起包就往外冲。身后,国庆狠狠地甩上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巨响。我在门口僵立住了,听见他告诉秘书:要是俞渝来找我,请她发邮件;另外,你马上给我联系,给她另安排辆车,我不想上下班和她坐在一起!
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但还是很伤心。当晚,我找了个宾馆住,还发誓不再去办公室,也不再回家。独自躺在陌生的床上,我感觉特别脆弱,心里空荡荡的。我想,女人和男人生来就是不同的族类吧,男人是创业型的管理者,要带着人往前冲,总觉得规定太多太死会限制他、束缚他;而他所反感的,正是爱好条理的女人一定要做的。两性的差异,完全可以互相取长补短,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是我非呢?
正当我恨得直想离婚的时候,突然敲门声响起。我推开门,愣住了,是国庆!手里拿着一大捧鲜花,笑眯眯地来拉我的手,“女士,可以赏光一起喝咖啡么?”我早就心软了,半推半就和他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隔着桌子,他叹了口气:“我真想融化成你杯里的咖啡,可以和你亲近些。”我扑哧乐了:“那我就喝你没商量。”国庆却深情地说:“那你好好品尝吧,等你喝完就知道,我们的事业是先苦后甜。你一定要对我有信心啊。”我的心被触动了,没想到他那么在乎我对他的感受,那么在乎我对他的信任。
国庆诚恳地向我认错:“国外的管理方式确实比较先进。”见他退让,我也开始反省:“国外的模式不该照搬回国,毕竟国情不同。”
愉快的交谈中,国庆不断给我打气,他告诉我,只要坚持下去,电子商务是有奔头的。一直谈到夜深,我们才回家,国庆给我煮了一碗方便面。我香喷喷地吃完,发现他早累得睡着了。
看着孩子般熟睡的他,我心潮起伏,终于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