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家庭:我爹是南下老干部,属于三野的陈谢大军,打到武汉留下来了,我爹那就是石光荣,他做接收工作,就把我妈一块给接收了
谈美国经历:第一次去美国超市,把我吓坏了:马克思教导的物质极大丰富、按需分配不就是这样么?门口那些人拿个鬼卡一划就走人。我们说了这么半天的共产主义不就都在这里嘛!
在美国第一次上高速公路傻了,人类文明居然可以大到如此地步!
谈蛇口:蛇口就是中国政治生态的一颗流星,蛇口没有一个干部走出来,这是袁庚的悲哀,也是蛇口的悲哀,我们都成了异类
谈贪官污吏:我们酒厂所在地的那个县长,在施政报告里公开宣称:企业再大也是企业,政府再小也是政府,关系不能颠倒。天啊!我和组织部说你们提拔这种干部,还让不让企业家活,还让不让老百姓活!这样当官是当不长的。结果没一年把他调到州企业局当局长去了。多好玩。贪官污吏坐在中间就代表党了?少他妈的建点楼堂馆所,少欺压点百姓,比什么都好!唉,也就我敢这么说。
春天的昆明,阳光打在郊外的一幢别墅上。武克钢坐在池塘旁边,几只孔雀在周围不时发出奇异的鸣叫。
刚和冯仑、冯军、郭凡生这些人一起去酒庄品酒,就狠狠地感冒了一把。大病初愈,他哈哈大笑:“当年总说,人老了才讲古。没想到今天轮到我来讲古了。”
这个55岁的男人,下过乡,炼过钢,在长江上当过水手,还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和“文革”后第一批研究生,“科学的春天”大会上拿过国家科技二等奖,大有前途的工程师,32岁的厅级干部,“特区中特区”蛇口的副区长,去美国留学时和印第安人合伙搞赌场,现在拿香港护照在云南开红酒厂,全世界到处游玩时不忘交五湖四海的豪杰。
他发表了《中国呼唤工商文明》。有人说这是中国工商阶级的宣言和白皮书,也有人因此骂他是资产阶级要夺权。
可就是这个人,有一个叫孙冶方(著名经济学家)的外祖父,家里有三代共产党员,正经八百的红色贵族出身。他怎么就成了资产阶级的代言人了呢?
他说自己钱不多,十多个亿还是有的,但是中国很少有企业家像他那样玩得这么潇洒的。
他说:“中国的企业家像我这样活,一百个都死了;我要是像他们那样,一百个我也早就死了。”
“我是最有前途的工程师”
武克钢总说自己没啥故事,倒是一直说自己的父辈那才是真正的精彩人生。
我爹和徐向前是一个村的,徐帅带走的红小鬼。解放以后回老家一看,当年出来一起闹红的小兄弟,就他一个活着。
我爹那是福将,一辈子身经百战,枪林弹雨走过从没跟子弹亲吻过。去年才走,九十多岁,梦里走的,身上楞是一根管都没插。他能活下来最大原因是我爷爷送他读了私塾,能写一手好毛笔字,山西人嘛,又能打一手好算盘,那在部队里是大知识分子了,在部队里干会计,一打仗首长先派一个班保护他,地主老财家里抄来的金子银子鸦片玉镯子都是他背着。
我爹是南下老干部,属于三野的陈谢大军,打到武汉留下来了,做中南地区金融经济军管会副主任。
我爹那就是石光荣,他做接收工作,就把我妈一块给接收了。
我母亲是浙江人,解放的时候是武汉大学地下党党支部成员,后来做过五道口的中国金融学院(人行研究生部前身)的教务长,她可以说一手创建了两个银行——中国银行湖北分行和招商银行。在我的人生里,也确实要说略有祖荫可萌。
应该说我的父母给了我当时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教育,我一直有一个信念:性格决定命运,教育改变人生。
我1973年上大学,当时在长航,组织上有两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我去了北方交通大学。
1980年,召开了中国第一届科学大会,得了“青年优秀科学家”,开玩笑,全交通部就我一个,绝对是最有前途的工程师,以后院士不敢吹,但是闹个博导、教授还是问题不大。别看咱是工农兵学员,但当时就我们在学知识,没办法,这都是时代造成的。
“蛇口是中国政治生态里一颗划过的流星”
“青年科学家”武克钢在当时的交通部科学研究院是一个让领导又爱又恨的家伙。论科研,没说的。可说起别的,让领导实在头疼:这小年轻居然不参加政治学习,他的家庭背景又让你拿他没办法。有人直接就说:“要是再来一次运动,这小子非得栽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运动没有来,但是武克钢这个“刺头”还是走了。
此时,南中国海边开始有一些躁动。作为交通部的下属企业,招商局开始要在一个叫作蛇口的地方搞点什么。
交通部的青年工程师鬼使神差地和这个当时还荒芜一片的渔村打上了交道,自此他的人生发生了彻底改变。
当时招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