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转折性意义的事件发生之前,大多会经历一个平淡无奇的宁静时刻。对广州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本田或广本)来说,今年4月或许正是这样一个时刻。
中旬,在它坐落于黄埔老厂区的白色行政管理楼里,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忙碌,白色的广本工作服在狭窄楼道的光线中渲染出整齐划一的气氛。在这座1990年代末建成的建筑里,本田的日方代表签署了一份技术合作协议,确保向即将成立的研发公司提供技术输出。整个签约过程没有任何仪式感,总经理办公室下广报科的绝大多数员工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协议签署后,广州本田汽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注册。然而,此事件在三个月后成为中国汽车业的舆论焦点。在新公司中方执行副总经理付守杰的记忆中,去年9月本田技研社长福井威夫已公开表示会大力支持广本的自主开发意愿,而在年底,广本发布2007年事业计划时,更是明确宣布中日双方正着手成立新的研究所。
显然,当时的舆论界没能及时明了广本的暗示。在国家产业政策及激烈竞争的双重压力下,倡导“本土研发能力”更像是合资公司讨巧的公关手段,本质上不过是将海外成熟车型做些虚张声势的本地化修改。更何况,上汽通用旗下的泛亚汽车技术中心已是合资研发机构的典范,广本新公司引不起任何悬念。
但是,7月19日,新公司的揭幕却震动了中国汽车行业:首期投资20亿元人民币的广州本田汽车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将拥有高速试车跑道、碰撞试验设施、风洞试验等设施,和其他合资公司的研发部门不同,它将能独立完成整车开发的全部流程。
现在,广本研发公司600万平米的新厂区仍是片嘈杂的工地,其第一款新车在三年后方正式投产,但中国汽车业能明确感受到变革的信号。
无疑,对二十多年的合资史而言,这是个重大的事件。在股权结构上,广本研发公司放弃了泛亚那种由中外股东分别投资模式,而是以合资公司全资子公司的身份专门服务于广州本田。借此,广州本田成为改革开放以来国内第一家发布自有汽车品牌的合资企业。此前,中国市场没有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合资汽车企业,那些头顶知名跨国品牌的同行,本质上只是一个制造车间。付守杰隐约感到自己工作的价值:“也可能这是一个历史。真正使我们汽车行业的发展,进入一个新的时期。”
不过,对本田公司而言,新公司的诞生却意味着昔日重现般的精神的回归。在全球汽车业,没有谁像本田那样崇尚纯粹的技术研究。在一种不受干扰的工程师文化中,该公司凭借持续的努力完成日本汽车工业史上耀眼的技术进步,并由此掳获了一些声名雀跃的西方追随者,包括大众集团CEO费迪南希·皮希耶和汽车业传奇人物鲍勃·卢茨。创始人本田宗一郎听到的最带劲的同行评价来自宝马帝国缔造者冯·金海姆,后者认为,本田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宝马学习的汽车制造商。
当然,要真正回复这一传统并非易事。对广州本田总经理大河原荣次来说,新公司最重要的的目标就是如何尽快去培养可以掌握这些技术的人才。但对广本拥有的合资模式而言,更急迫的矛盾在于:任何新事物的产生首先意味着中外双方利益的重新制衡。不论是广本发布的信息,还是近来大多数媒体的报道都将广本研发公司诞生过程描绘为“一拍即合”,但事实上,中日双方股东对相关问题的探讨早在两年前便已开始,其间经历了反复的斟酌、商讨与博弈。但不可否认,这是个具有无限想象力的商业举措,当日方将更多技术转让给新公司之后,本田公司、它在中国的合资企业乃至中国汽车业自身,都会隐约看到自己崭新的未来图景。而从根本上,这一切拜中国这个多变而充满刺激新兴市场所赐。
公平交易
两个最重要的推动者几乎是在一种潜在的忧虑中开始他们的筹划的。对本田中国投资公司总经理兵后笃芳和广汽集团总经理、广州本田董事长陆志峰来说,当2004年4月、他们确定增建广本第二家工厂并将整体产能目标提升为36万辆之后,这家合资公司的发展瓶颈立即凸现在他们面前。“单靠简单地建立更多的工厂就能够实现持续性发展么?”兵后对《环球企业家》反思说。
此后三年,兵后和陆志峰进行了无数不定期会谈,并将共识反馈给双方股东,后者的意见再融入到更深入的探讨中。
争执在一开始就出现了。按照本田的海外市场传统,最初的设想是在中国建立独资的研发中心。但广汽集团坚决不同意,反驳的理由相当现实,新建的研发机构担负着接收技术转让以降低成本的重任,独资模式显然无法承担。同时,本田发现,自己并没有足够数量的技术人员派驻到中国。技术人员在熟悉的团队中共享公司给予的自由度,这是本田的惯例。
本田最终认识到,一个由日方独资的研发机构,对于广州本田来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促进作用。“这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本田技研工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广报部部长长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