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难以确切估量公司对于中国未来社会形态的改变。可以确信的是,一个公司化的中国,将更有机会把这个伟大的民族带出“历史的三峡”。如果对比一下1978年和2007年的中国,你会发现这期间发生有多么巨大的变化。过去近30年的时间里,是谁重塑了中国社会和中国经济的面貌?
1984年10月,北京中关村,中国科学院计算所的一间20平米小房子里,联想的前身新技术发展公司诞生了。年轻的柳传志被任命为主管日常经营工作的副总经理。在上任前,时任中科院副院长周光召找他谈话,问他对公司有什么打算,他信誓旦旦地说:“将来我们要成为一家年产值200万元的大公司”。
几个月前,国家针对计划经济体制的改革,才刚刚触及到金融领域。在原来中国人民银行办理的工商信贷和储蓄业务的基础上,中国最大的商业银行横空出世了,它被命名为 工商银行。
而在遥远的北欧国家芬兰,一个名叫约玛·奥利拉的年轻人此时刚刚加入一家名为诺基亚的公司。它过去是一个木材厂,现在是一个新兴的电信设备商。一年后,诺基亚瞄准了陌生的中国,在北京设立了第一家办事处。
23年后,这三家公司都有了戏剧性发展。
联想成了中国最著名的民营企业,通过并购IBMPC,而一跃成为全球第三大电脑厂商。
国有的工商银行,以2540亿的市值超过了老牌的花旗和汇丰,成为全球第一大银行。
而诺基亚在约玛·奥利拉的领导下,成了全球移动通信业的霸主。而中国则是其最大最重要的市场,仅仅在2006年,诺基亚就在中国卖出了5100万部手机。
三个公司,一个关键词——中国。
“过去20多年里,中国市场上一直存在着三股力量:国有公司、民营公司和外资公司。在我看来,一部中国企业的历史,基本上是这三种力量此消彼长、相互博弈的过程,它们的利益切割以及所形成的产业、资本格局,最终构成了中国经济成长的所有表象。”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在其《激荡三十年:中国企业的1978-2008》的前言中这样写道,他将1984年称为“中国公司元年”。
主角之一的萌芽完全是一场意外。事实上,即使伟人如邓小平,在其当年一手草绘的中国经济改革蓝图中,所思所想的也是如何引进西方发达国家的资金、技术乃至企业,改造和提升上万家国有工厂。
但从一开始,两个世界的交流就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最早也是最著名的中德合资项目上海大众谈了整整十年。中国方面在谈判中唯一的坚持就是:大众汽车必须国产化。当时随大众公司来华的一行人中,有一位德国《明镜》周刊的记者,它在考察了手工作坊一般落后的中国厂房后,略带讥讽地说:“大众汽车将在一个孤岛上生产,并且这里几乎没有任何配件供应商。中国车间里的葫芦吊、长板凳、橡皮榔头,都是我爷爷辈的生产方式。”
大多数跨国公司被中国市场的蛮荒荆棘所吓退,只有如松下、大众、西门子、可口可乐、GE等少数眼光长远者打下了第一棵桩。但早期的中外合资企业在此后长达10年的时间内都没能给它的股东们带来任何经济上的回报。即便如此,很多退却者也并没有真的远离,他们选择离大陆最近的资本主义据点香港安营,很多沟通中外的香港商人因此大获其利,
真正的披荆斩棘者出现在民间。数以百万计的个体户、倒爷、小作坊、集体工厂以“蚂蚁雄兵”的方式,推倒了计划体制的堤防。他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在江浙一带的江阴温州萧山、出现在北京的中关村、出现在深圳蛇口等等,这些草莽英雄们凭借着企业家精神和生存智慧,顶着不期而至的政策风险,在资源、市场、人才、资金都毫无优势的情况下,不断积累壮大。
一边是计划体制的僵化失灵,一边是民营企业的无孔不入,许多高高在上的地方国营企业感受到了渡日的艰难。随着一批年轻有文化的厂长经理们上台,国企改革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承包责任制”、“打破大锅饭”等新名词不断涌现,当年的企业明星是步鑫生、马胜利。但这些不涉及的改革最终证明只是暂时延缓了国营企业的生命。它们中间的大多数注定要退出商业舞台。
从1984-1992年,是民营经济如野草勃兴,外资公司小心试水,国营企业步步败退的过程。
1992年是一个分水岭。邓小平的第二次南巡,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成为主政者的目标。全国立即出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办公司热。从2月开始,北京市的新增公司以每个月2000家的速度递增,比过去增长了2-3倍。而在深圳,当时中国最高的国际贸易中心大厦里挤进了300家公司。据《中华工商时报》统计,当年度全国至少有10万党政干部下海经商,他们的加入使得民营企业从边缘走向了主流。而凭借着手中的资源、关系,很多人在此后的房地产热中迅速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中国在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