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缝内衣这两年已经做烂了。”
翁荣金习惯将浪莎的成功归结为“天时、地利、人和”,在潜心研究义乌模式多年的蒋小华看来,这些优势,正在慢慢消逝。
首先是地不利了。众所周知,义乌拥有全国最活跃的小商品市场,但当义乌模式在全国各地被复制的时候,它的优势现在越来越弱,比不上几年前或是十年前了。地价上涨也是个大问题,据蒋小华介绍,义乌北接浦江县,两地交界之处,前者的地价竟是后者的两倍多。
跟着是人不和了。在义乌,招工变得越来越难。华略服务的所有企业几乎天天招人、天天缺人,即便人招到了,据蒋小华观察,人工成本也比1995年至少高了一倍,以流水线工人为例,以前大概500-600元,现在的标准在1000元上下,以前谈不上什么福利,现在企业福利不好招不到工人。
至于天时,更是要命。人民币升值、出口退税下调、原材料价格上涨、治污成本增加……哪一条不是纺织企业的紧箍咒?袜子生产的利润,借用一句歇后语来说是:老鼠尾巴熬汤——没多大油水。关于具体数字,《英才》记者从翁荣弟那里得到的答案是“10%都不到”,而多数受访者对这一说法也基本认同。
当这所有的一切一齐来袭,浪莎是不是已经走到了一个临界点上?
现在说临界点,翁荣金认为为时过早。“中国的劳动力还是比较丰富的,加大研发力度,提高产品附加值,企业还是有生存空间的。”他说,“品牌是企业的生命,规模不是。我把这个品牌把握好,中国13亿人口,生活水平提高了,今天消费一双袜子,未来可能消费五双,打网球有打网球的袜子,踢足球有踢足球的袜子。”
话虽如此,翁荣金显然感受到了产业转型升级的压力,除了每年投入几百万元用于研发,浪莎已¾开始向高端市场靠拢。而且,这几年浪莎也做过一些多元化的尝试。它收购了一家国有工厂,生产高压锅;成立了浪菲日化有限公司,生产日用品;它还投资房地产,在义乌城区尝试着开发了一个小区。高压锅业务,因为股东之间的合作不好,浪莎已¾退出。房地产方面,因为赶上宏观调控,这两年也没去发展,不过,公司还保留着开发房地产的人才,而且,从翁荣弟谈起最近海尔投资地产的兴奋神情,你很容易判断,只要有机会,浪莎随时可能重出江湖。
其实,在国外,许多像浪莎这样靠袜子发家的企业都经历了多元化的扩张阶段。美国莎莉集团(Sara Lee Corporation)在2007年《财富》世界500强中排名第389位,它的前身就是由卫斯理·汉斯在1901年创办的Hanes袜业公司,但现在,食品是它的主营业务,至于袜子,虽然它仍是美国最大的丝袜公司,但那只是它诸多业务中的一小块而已。日本厚木株式会社(Atsugi Co., Ltd.)创办于1947年,是开发无缝连裤袜、厚连裤袜、棉(丝)袜、内衣产品的先驱者,如今,除了包括袜子在内的纺织业务,它也经营房地产的租售业务。
现阶段,浪莎的打法以收缩的相关多元化为主,它计划利用已有的近2000家专卖店,到2008年,在国内建立5000家浪莎时尚生活体验馆,“消费者可在馆内享受到从袜品、内衣到家居、家纺等内装产品的一站式服务,使单一的袜子品牌不断延伸。而第一步就是启动浪莎的内衣市场。”2006年,浪莎斥资2亿元高调进入内衣产业,它选择的是比较高端的无缝内衣领域。
张佩华认为浪莎“掉头比较快”,可惜的是,它进入的无缝内衣行业“这两年已经做烂了”。“义乌是无缝内衣的发源地,可也是义乌把这个行业做烂的,这个产品本身的档次比较高,义乌(的企业)做一些廉价的东西,真正好的产品也就卖不了高价了。”
这些问题,翁荣金并非不知道。2003-2004年,义乌生产的无缝内衣价格急剧下跌,翁荣金还分析,这种现象的产生,是因为义乌无缝内衣企业的研发环节相对薄弱和缺乏叫得响的品牌。
股改时,浪莎曾作出承诺:若重组完成后,*ST长控2007—2009年每年实现的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低于1120.20万元、1400.25万元、1750.31万元的差额数将由浙½浪莎控股有限公司用现金向*ST长控补足。但半年报显示,2007年1-3月,浪莎内衣的净利润为83.9万元。同时在合并浪莎内衣报表之后, *ST浪莎 4-6月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仅为10.9万元,离1120.20万元的全年目标差距甚远。
翁荣金承认,袜业所在的纺织业其实是一个候鸟型产业,种种因素所迫,它势必会转移到越南、老挝、印度甚至非洲等新兴市场去,因为那里劳动力等的成本更低。不过,他似乎并不担心那一天的到来,那时“中国13亿人都认识浪莎了,提起袜子就买浪莎了,我到老挝去加工,我到越南去加工,到非洲去加工,物流现在成本非常低,船运过来五六千块,不一定在中国生产”,他舒了口气补充说,“未来的发展可能品牌才是(企业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