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掌控国际货币制度和全球金融体系,美国政府有一套完整的策略:其一,随时打压任何挑战美元国际储备货币中心地位的任何企图。从打压马克、日元到打压IMF的特别提款权,再到打压欧元和人民币,莫不如是。其二,控制国际金融权力机构,亦即控制世界银行、IMF、国际清算银行、美洲开发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等等。通过握有这些机构控股地位和安排掌门人,美国彻底将这些机构转变成其金融外交的马前卒和生力军。世界银行和IMF本质上就是美国财政部控制的一个部门而已,毫无独立性可言。两个机构的经营理念完全禀承美国政府的意图。其三,采取各种外交手段,迫使其他国家开放金融体系和资本市场,鼓励华尔街金融巨头捷足先登,抢占其他国家金融行业的制高点。
华尔街的主要使命就是执行政府意图、为自己擭取巨额利益。一句话,华尔街的原则就是“做成交易”。华尔街大老深深知道:他们在金融行业具有他们无法比拟的优势,是他们赚取巨额利润的风水宝地,是他们称雄世界的主要战场。迫使他国开放金融体系和资本市场,华尔街比华盛顿还要急切得多。
200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长期任职美国政府高层的斯蒂格利兹发表著作“Globalization and Its Discontent”,以严谨的理论逻辑和详尽的历史事实,驳斥“华盛顿共识”(Washington Consensus。华盛顿共识是IMF、世界银行和美国财政部针对发展中国家发展战略所达成的政策共识,核心是无所顾忌的私有化、贸易自由化、金融自由化。
斯蒂格利兹特别提到美国迫使中国金融市场自由化的基本战略:“美国要求中国实施金融市场自由化,不会促进全球经济稳定。它只会促进美国金融利益集团的狭隘利益,美国财政部就是这个利益集团最坚定的代言人。华尔街金融巨头们坚信:对他们从事的金融行业而言,中国意味着巨大的市场。华尔街必须超越竞争对手、捷足先登、抢占制高点。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他警告中国:“资本市场自由化,意味着旨在控制热钱忽来忽去的一切措施都要被连根拔起。热钱不过是赌汇率波动的短期借贷资金,这些投机资金决不会去建立工厂、创造就业。”“为了吸引真正致力于实业发展的直接和长期投资,我们并不需要什么金融市场自由化。中国自己的经验就是最好的证明。”
斯蒂格利兹的论述是如此清晰、严谨、权威!然而,中国的学者和官员似乎置若罔闻。难道他们被华尔街大老的财雄势大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吗?难道他们被鲍尔森眼花缭乱的金融外交策略搞得“如坠五里云雾”了吗?是的,鲍尔森的确不是平凡人物,他是华尔街的传奇精英和利益代表。从华尔街走进华盛顿的那一刻,他就将自己炉火纯青的“生意经”和华盛顿强压中国的政治气氛巧妙得结合起来,以赢得中国金融行业和资本市场开放的“惊天大单”。他成功了,他显示了自己既是华尔街利益的忠实捍卫者,又是美国国家利益的忠实捍卫者。易言之,华尔街的金融大鳄“摆平”了中国,他值得自豪!
三、争夺制高点:高端人才、高端客户、高端业务
中国的官员、学者和金融业精英或许认为:让美国人进入中国金融行业和资本市场有什么要紧?不就是占20%或25%的股份吗?大头不还是操控在国人之手?表明看来,确实如此。然而,掌控一国金融行业和资本市场,并不需要掌控100%股权、甚至亦不需要51%的控股权,25%乃至20%足矣。原因很简单:华尔街巨头可以很快占领中国金融行业的制高点。所谓制高点,就是高端人才、高端客户、高端业务。
首先看高端人才。中国绝对不乏聪明智慧之士,关键是他们为谁服务。试看今日中国之精英才俊,有几人不希望到高盛、摩根大通、摩根斯坦利、花旗财团去一展身手?华尔街金融巨头绝对是他们工作的首选。何止如此,那些目前供职中国主要金融企业的优秀人才,只要机会合适,哪个不希望到华尔街麾下赚大钱?我们绝对不能责怪他们。市值位居全球第二的中国工商银行,其董事长、行长的薪水,可能顶不上高盛公司一个普通分析师。没有真正市场化的激励机制和竞争机制,我们怎么能够吸引和留住顶级人才?没有顶级人才坐镇中国的金融行业,我们又哪里来的竞争力?华尔街巨头只要支付中层员工的薪水,就立刻可以将中国最优秀的人才挖过去。人才之争,他们占尽先机。
再看高端客户。华尔街金融巨头拥有全球网络,其业务之规范和方便、其产品之多样和优质、其服务之全面和准确,乃是数十年、上百年经验积累之成果。中国很难与之相提并论。最近几年,中国刚刚开放外资银行国内私人理财业务,立刻吸引众多中国富人开户。中国金融行业高端客户的流失已经非常严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