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持保留意见的一位当地金融官员则认为,粤财控股是广东政府对金融加强主导和干预的体现。以行政力量整合企业资源,通过地方金融控股公司来实现混业经营,其必要性应予置疑。
城信社年内了结
1996年,地处广东省江门市恩平的农信社发生支付危机,随后农信社危机蔓延全省,各地争相挤兑,最终演变为全省性金融瘫痪。
人行广州分行副行长徐诺金向《财经》记者表示,危机起源与此前广东各地方政府对金融盲目的、掠夺性的利用密切相关。广州分行的一份报告显示,这场危机使全省150家城信社、4家财务公司、29家信托投资机构陷入停业整顿;加上其他各类受波及的地方性金融机构,需要进行处置的中小金融机构多达1005家。
自1998年底金融业大整顿起,当时承担监管之责的人民银行会同各地政府开始化解、处置城信社危机。至1999年,全国500余家城信社全部停业整顿,广东省的150家城信社亦在其中,成为广东金融风险较为集中的领域。同年,广东省一揽子处置城信社、广信等地方性金融机构,向中央借款380亿元,占当年财政收入近50%,用于兑付外债和个人债务。此外,人行为清理本系统内的坏账,也拿出70亿元。
接近广东省金融办的一位人士告诉《财经》记者,信托公司采取关、停、合并等措施后,风险已经基本化解,但城信社的清理却迟迟不见进展。
到2006年底,全国城信社尚余220家未予清理,广东一省即占150家。“广东在城信社清理整顿方面拖了全国的后腿。”前述人士坦承。
据悉,为兑付城信社个人储蓄存款和解决债务负担,广东省财政迄今已投入200余亿元,但目前仍有约30亿元的债务无法定性。“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央和地方财政都不肯为此埋单。一直拖到去年底,广东省财政同意出钱解决,才动了起来。”知情人士告诉《财经》记者。广东省计划在今年内将省内城信社全部关闭,历时八年的城信社处置工作即将画上句号。
至此,长达十年的金融风险处置已耗费广东财政逾千亿元。广东在此次《若干意见》中提出,通过设立全省统一的金融业发展指标体系和金融风险预警指标,建立覆盖全省范围的金融预警体系。但在“类汇金公司”的具体操作思路出台之前,广东是否真正吸取了昔日教训更值得关注。
农信社待解
城信社以外,农信社改革也是上一轮金融危机中的一大遗留问题,已成为目前广东省金融改革攻坚的最后一座堡垒。
农信社的历史包袱,在很大程度上同样源于地方政府的过度干预。来自广州人行的统计显示,截至2004年末,广东全省农信社不良贷款高达846.61亿元,其中涉及政府原因而形成的不良贷款占53%。
2005年8月,广东省农信社联社正式挂牌,对农信社的管理就此从人民银行交由广东省政府负责。广东省农信联社由全省99家市、县农信社自愿入股组成,注册资本3亿元。成立当年,辖内农信社共增资扩股120亿元,资本充足率为4.16%。
争取辖内农信社足额按时兑付央行票据,成为广东省农信联社成立以来的工作重点。广东省农信联社理事长罗继东向《财经》记者表示,在2005年启动的农信社注资重组中,央行以2002年广东省内农信社资不抵债额的50%为基准,批给广东238亿元的央行票据,但只能填补广东农信社约25%的不良贷款窟窿。
为弥补缺口,广东省各级政府近年通过司法手段清理农信社不良资产,一些有条件的地方也以优质资产置换部分不良贷款。从2005年至2007年,广东省每年安排4亿元的专项资金,用以支付农信社增资扩股和防范化解不良资产风险。
广东省农信联社在9月14日举行了首度抵债资产推介会,全省各级农信社共有37亿元抵债资产将向市场开放,涉及110宗资产,以房产和土地为主。
然而,这些努力仍是杯水车薪。目前,广东农信社的存款逾5000亿元,存款规模与农行广东省分行并列全省第二,其贷款规模也列全省第二。但与此同时,广东农信社不良贷款率为28%,加上非信贷资产,其整体不良率更高达30%,降解“不良”压力巨大。
另一方面,由于省农信联社成为各地农信社的管理机构,客观上减弱了地方政府对农信社的影响,也使得地方上帮助处置不良资产的积极性有所下降。
广东省农信联社如今正在规划管理方式的变革——从行政管理转向资本管理。“我们想成为一个实体性的农村商业银行,通过对各地农信社的控股、参股实施管理。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还可以在农村商业银行的基础上成立金融控股公司,下面控股一些保险、基金、证券公司,通过发展解决历史性包袱。”罗继东说。
关于“农村金融何处去”的争论为时已久,关键在于如何分清商业性金融与政策性金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