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最为可笑的事,是从“改革年”,最终演变成为“改革困惑年”、“改革争议年”、“改革反思年”,全社会都不同程度地卷入了对于改革是是非非的争论,迄今仍然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这说明中国的改革又走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推进改革、反思改革、完善改革,已经是非常现实的挑战。
那么,改革的问题出在哪里?
对于改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评价,但是,27年的中国改革的确存在诸多问题,其中最为严重的,是我们今后是否还需要以权力推进中国的“市场化改革”?
事实上,中国的改革本身,从来都离不开体制的支持,离不开体制的推动,从“过河”的那天开始,它就带有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
也正是因为如此,作为专业人士,大家必须懂得,所有“市场化改革”,都将以“私有化”或“澄清权利”为必然结果。区别在于,处置私人财产,可以“排斥”第三方的意见,但在处置国有资产的时候,却不能“排斥”公众的知情权。事实上,在没有明确公私界线的情况下,市场什么都不是;“化公为私”或者“化私为公”,都无法释放出新的生产力。
当然,改革是我们的历史使命,我们必须“坚持改革不动摇”,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改革真实的过程,其复杂的程度,远远超出我们任何人的想象与描述。
在这方面,我个人相信,股市投资者最有体会——当前正在进行的“股改”,业界一直给其定义为“换肾”,这还是“轻描淡写”,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市场失灵,最经常的表现是信息不对称(譬如二手货市场),以及当前国际上所公认的公共领域,包括环境、医疗、教育、高科技研究等等。对这些问题,政府进行干预通常都是必需的,没有政府干预,“泥菩萨”就过不了河。
有关市场失灵,在西方已有超过50年的研究史,论文、资料、文献汗牛充栋,足可以装满一个大英图书馆。对此,我国无数“致力于改革”的经济学家,是否有所了解呢?从近期的争议来看,我个人感觉比较悲观。
比如,就以现在经常提到的“改革共识”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历史的疑问。首先,回忆自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难道说有谁指出过“改革必须建立在改革共识”上吗?恐怕不能这样武断。事实上,真正有讨论意义的,在于“不争论”后面的“理性”假设——但恰恰是在这里,改革的不彻底,是因为“选择性”的稀缺,而非“理性”的稀缺,面临着广大社会公众的“不谅解”。
其次,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要求他人理性。人类的非理性选择,是由人的生物性所决定的,是人类必备的本能之一,无数只知“理性”、同时缺乏报复意志的弱势群体早被淘汰了。比如,如果你的妻子被抢走了你能“理性”吗?就算你理性了,你的这种基因也无法通过正常的遗传路径而延续下去。
可以这样说,有关经济改革与政治改革的价值问题或曰“公平”问题,我们肯定不能背离基本事实,否则,就无须讨论“公平”与否。
自改革开放以来,在我国,由于没有“公平起点”,由此所造成的贫富差距已经达到令人难以容忍的程度。据统计,当今排名于前50位的中国富豪的资产,已经相当于1亿个中国农民一年纯收入;而排名前100万位富豪的资产,则相当于7亿中国农民的全部身家。造成这一现象的背后,我们可以排除最为野蛮的暴力选择,但是,我们不能排除改革的不完善。
众所周知,一个正常的社会,我们应该鄙视这样的人群:他们无德无能,仅仅依靠自己的血统,却生而尊贵;他们不学无术,“为屋不知椽横檩竖”,“为稼不知稷早黍迟”,却能赢者通吃;他们依靠行政权力达到市场垄断,“吹一个喇叭敲一个锣”,想忽悠谁就忽悠谁,其中包括政府高层与社会公众。
我们天天看着他们。这群带着“原罪”来到世间的“暴富”,他们想当官就可以“当官”,想发财就可以“发财”,想当学者就可以当“学者”,想当主流就可以当“主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