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劳动力市场也在一体化。2004年做过一个研究,发现全国制造业工资是趋向于越来越一体化的。今年,根据农民工外出打工收入的数据做了一个统计,发现两者的差距在缩小,其中地区的贡献率是从2003年的28%,降到目前的20%,也反映了劳动力市场一体化的趋势。
对经济发展模式的启示
当我关于劳动力转折的研究成果发表以后,一种看法认为在刘易斯转折点后,还有很多劳动力终究要转移出来,在中国没法出现劳动力短缺的现象。我的回答是,在刘易斯转折点之前,雇主不给工人涨工资,劳动力也会源源不断地供给。过了转折点后,还是有劳动力,但如果不提高工资、福利,不改善劳动条件,就雇不到所需要的劳动力。我们要在这个意义上理解“刘易斯转折点”。
劳动力目前的状况给我们一些启示。
第一,需要改变经济增长方式。发展有几个转折点:第一步,是依靠资源发展,谁的土地等资源好谁就能够发展,这是在农业社会;随后,进入了现代经济增长时代,谁能够实现12%的资本积累率,谁就能够起飞。这时,第一次面临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需要。接着积累资本再增加多,回报就会递减,转到全要素生产率(TFP)的增长才可能实现经济可持续性。
劳动力的投入实现了增长,原因是有人口红利。东亚国家和地区测算出来人口抚养比下降的贡献率特别高。这个时候,就有了第三个阶段,劳动力驱动型的经济增长。中国很长时间就处于这个阶段,劳动力供给无限,又实现了资本积累,两个因素加起来,没有资本递减现象。它在人口红利消失之前是可持续的,这时无法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但是在劳动力出现拐点以后,我国必然要转到TFP驱动型型的经济增长。
第二,政府通过立法从偏向资本转向偏向劳动者,也出现在这个阶段。可以通过制度的调整,挖掘劳动力供给的潜力。在中国,最大的制度调整之一就是户籍制度的改革。
第三,处理内外失衡时,不能双管齐下。强大的贸易顺差有两个杠杆:一个劳动力便宜,一个假设汇率是扭曲的,扭曲多少也不知道。现在劳动力从便宜转到开始昂贵了,汇率调得过于厉害,经济就受到巨大的损害。
要注意避免几个误区。首先,中国的资源禀赋结构,也就是中国的比较优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改变,也不会在近期改变。通过贸易显示出来的结论,我国资本密集型产业还没有占据国际竞争的地位。
其次劳动力短缺不意味着转向资本密集型产业发展。我国目前所面临的,是从劳动资本投入型的经济增长,转向TFP驱动型的增长,而不是资本密集型的产业增长。
再次,劳动力短缺不意味着政府积极就业政策可以有丝毫的松懈。提高劳动力市场的功能,增加政府的服务,改善各种培训,减少结构性失业和摩擦性失业。这些职能根本不会随着整体的劳动力供给的变化而改变。
最后,劳动年龄人口虽然下降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将来不太增长,但是从总量上看,到2030年仍然有9.7亿,比今天的总量还要大。同样,它占总人口的比重从现在的71%降到那时的67%左右,但劳动年龄人口占全国总数的比例,仍然高于现在的绝大多数发达国家。因此,虽然会发生一个拐点性变化,但根本国情不会变,只是在边界上影响选择。劳动力仍然要转移。从官方的统计看,还有44.8%劳动力在农业中,从一些观察到的乐观估算看,也还有23%的劳动力在农业中,而英国的这个数据只有1.2%。发达国家农业劳动力比重最高的是日本,有5.6%,因此农村看不到很多年轻劳动力,但并不意味着农村没有劳动力转移的压力。 蔡昉
劳动力优势依然存在
王建(中国宏观经济学会秘书长):我觉得在研究中可能忽略了一点。以日本的工业化过程为例,当其进入到工业化高峰时期,开始出现了劳动力短缺。但是同时因为工业化速度很快,积累了大量的资本产品,所以在日本的1960年代,大约在1962年以后,开始出现了工业部门与农业部门的劳动力要素和资本要素的交换,就是农业的劳动力流向工业部门,而工业部门提供的资本物品流入农业部门,所以通过农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继续产生了农业剩余劳动力,仍然可以向工业部门提供。这种人和资本物品的交换,使工业化过程中劳动力的绝对短缺,很长时间内都没有出现。
我看到蔡昉提供的报告里面有一个表,那里面也说到,按照现在的测算,农业劳动力已经转出去了2亿人,但农业部门还有1.8亿,如果不考虑农业劳动生产率提高的因素,的确剩下的可以继续转出去的劳动力就不多了,就是他报告里所说的可能只有几千万。但是按照发达国家农业部门的劳动力只占全体劳动力比重3%的水平来算,如果通过资本物品向农业部门的流入来获得新的劳动力剩余,未来农业劳动力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