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城乡,就业问题一直是中国社会面对的严峻问题,这种人口与经济关系,总体上是很难用享受“红利”描述的
老龄化的发展与剩余劳动力问题的解决,是影响下阶段中国人口与经济关系的两个重要力量
“人口红利说”是西方近年研究人口年龄结构变化与经济关系提出的新学说。由于中国老龄化过程加快,这一学说也引起了国内学者关注,有学者利用中国数据进行了相应研究,认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增长25%应归功于人口“红利”,但红利窗口行将关闭,人口政策因此应该调整。
回顾“人口红利说”出台前后,可以发现,以往一直为社会所关注的中国人口问题,似乎忽然成为“红利”而支持了中国经济发展。究竟应该如何看待中国人口问题,无论理论与实践上,均有讨论的必要。
两种不同的生育率转变
人口“红利”是指社会出生率从高向低转变中,少儿比例降低,劳动人口比例上升,老龄化还未达到较高水平时,劳动力资源相对丰富,这一阶段社会抚养负担较轻,条件适宜,可为促进经济增长贡献人口“红利”。可见人口“红利”涉及两个相互关联的人口学事实,一是生育率从高到低的转变,二是按年龄结构衡量的社会抚养系数较低。这两个事实在人口转变一定阶段必然存在是无须争议的。但是否可以用以年龄结构衡量的抚养系数,统一研究中外这一特定阶段的人口与经济关系?回答是否定的。因为世界上有着迥然不同的两种生育率转变。
以西方为代表的人口转变,是社会经济高度发展的自然结果,出生率降低,劳动年龄人口比重上升,又基本充分就业,就可能使经济得到额外推力。中国人口转变是在较低经济水平下,人口膨胀导致人口问题,社会采取控制措施而形成的人口转变。生育率下降后,也会凸现劳动力丰富。但此时劳动年龄人口比重大、数量多,是人口问题惯性的表现,还是人口“红利”的到来?
通常人口问题的影响不是短期的,出生率下降后,以往过多生育的不利影响仍可能“惯性”存在,甚至更明显地展现。不划分两种背景,由人口年龄结构表面的相似性论社会负担,就可能引起歧义与误导。对这一问题,我们在《人民大学社会发展白皮书,1994~1995》的“人口”部分讨论我国老龄化阶段的人口与经济关系时已经指出,按人口年龄结构计算的抚养系数只是“表观”的,社会存在不容忽视的剩余劳动力问题时,简单以此论人口与经济关系,可能失之偏颇。
因为“三个人的活五个人干”与“五个人的活五个人干”,人口与经济关系肯定不同,前者中的两人现实上虽然是劳动者,分析中只有看成是被抚养者,才可能区别两类人口与经济关系。否则,这种数据的误用会造成意在研究人口与经济关系,研究中却恰恰忽略了迥然不同的人口与经济关系背景。在上述报告中,我们曾比较1992年中国与西方老龄化程度较高国家的抚养系数。例如,按人口年龄结构计算,1992年老龄化程度较高的挪威总抚养比是56,中国只是49,但将当年一般认为的1.5亿剩余劳动力纳入非就业人数计算,中国几乎高出挪威50%。高出幅度之大,足以说明1992年以后,相对长的时间内,中国实际抚养系数及与之联系的人口与经济关系,虽与老龄化发展息息相关,但相比之下,社会解决剩余劳动力问题的努力可能有更大的影响。
是人口负担,
而非人口“红利”
1.就业问题一直是重大社会问题。我国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人口控制,用20年时间达到了低生育水平。但由于人口惯性,本世纪30年代人口才会达到高峰。与这一过程伴随,中国人口问题的解决也是长期而艰苦的过程。下面仅从农村剩余劳力角度作一分析。
1978~2005年,由于非农建设,我国减少耕地近2亿亩,而全国播种、收割已大面积机械化。农药、化肥广泛使用,也大大减轻了劳作强度,缩短了劳作时间。但1978年到2005年,在经济与城市化快速发展中,因人口增长,我国农业人口仍净增1亿多,农业劳力净增近2亿。虽净增2亿劳力中约1.8亿已经从事二、三产业,2005年底我国农村一产劳力仍为3.06亿人,比1978年多2000万人。而1978年耕地比今天多约2亿亩,农业已存在大量劳动力冗余。
假定2005年我国一产劳力充分就业劳均耕地需10亩,而不是现实中约6亩(不充分就业下1978年劳均已7.5亩),2005年我国一产劳力只需约2亿,实际农业劳动力近5亿,其中一产劳力为3.06亿。因此,尽管经济有超常表现,1978~2005年期间,农业剩余劳力问题并没有解决,绝对数量甚至还在增加。
事实上,无论城乡,就业问题一直是社会面对的严峻问题,这种人口与经济关系,总体上是很难用享受“红利”描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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