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创业公司在初期的时候,什么钱都愿意要,也不计后果,因为他们那时没有什么条件可谈。但当做到一定规模,选择VC的关键因素一定是,这个投资人懂不懂你这个行业,他能不能帮上你?
有些创业者喜欢跟VC讨价还价,公司本来可以作价4000万美元,他非要作价4500万美元。为了这点钱,他可能失去了一个好的投资人,而这个节点的失误更可能使他失去了一生中一次重要的机会。
当年我在软银赛富参与投资盛大时,盛大面临几个选择,有好几个VC想联合投资它,而且条款要比我们的好。但因为盛大过去在与投资人的关系上曾有过一些经验教训,所以选了一个他们认为比较合得来的投资人,我觉得这也是盛大后来成功的一个关键。
我后来负责的一些案子,有些是别的投资人已经进去了,但他们可能并非来自专业的投资机构,无法在下一步帮助公司发展,所以我就把这个公司“赎”出来,也就是让那些投资人出局。或许他也没有投错,但这家创业公司再往下走,他已经帮不上忙了,退出对他、对企业都是最好的。这种情况下,我们用钱把前面投资人的旧股份买过来。但这对创业者来说并不好,因为他希望我投的钱百分之百都进入公司,而不是给股东拿走,但有时这么做是必要的,因为一个投资人作为股东可能为公司带来资源,如果无法合作也会带来很大的伤害。
创业者一定要重视投资人的价值,要找有品牌的专业投资公司,而且一定要找懂这个专业的投资人。有些企业家做到一定规模就说:“我不需要别的,我就需要你的钱。”其实这是错的,他毕竟没有经历过一些事情,他可能有从零做到1000万美元的经验,但是从1000万做到1个亿需要完全不同的经验。他如果还按照原来的方式运营,可能就做不大。
另外,我们在投资时发现,一个能够拿到我们钱的创业家,通常来说执行力非常强,在某一件事上可以做得非常完美。但是他在战略上可能出问题,比如在一些价值很小的事情上花费很大的力气。他身在其中,不一定能意识到,而我们作为投资人站的位置更高,看得更清楚。
这两年美国的VC蜂拥进入中国,知名的VC大部分都已经进来了,尤其是硅谷的,他们集中在一起,竞争激烈。
现在好像新的基金去美国融资也不是很难,如今中国市场已经不缺钱,缺的是一个成熟的创业家阶层。
中国的创业者很多,但很多人根本不具备创业家的素质。一个创业者一定要把一件事做到一定的程度,才够格做一个创业家。谁都可以有一个想法,但能不能把想法变成现实,这才是最关键的。创业者肯定要先有一次经历,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学到很多东西,他就变成熟了。
任何人都有第一次,他一定要自己去试,不然就没有理由成功。投资者不是慈善机构,我们要为投资人创造价值。早期上市的公司如UT斯达康、亚信、新浪、网易等已经成功,并且进入了第二次创业生涯,但这个群体还不够大。一个成熟的创业家阶层,将成为下一个创新公司的天使投资人。
美国的VC行业已有40年历史,据统计,VC的平均回报率反而低于债券一类的相对固定的回报,就是说可能是20%的人把大部分的钱都赚了,20%的人连内衣都输掉了,其他人可能略微有一点赢利。我认为中国真正的VC起步是在2005年,我们还处在起步阶段,现在市场形势很好,大家的机会是平等的,10年以后或许才能看到优胜劣汰。
目前还很难看出哪个VC在中国做得好,哪个做得不好。但我认为,只要有战略的VC,成功的机会就很大,而那些忙忙碌碌随机寻找机会的VC可能不会很成功。纵观在中国投资的VC,其实各有各的战略:有选择早期阶段的,投资很多早期的案子,希望由少数成功带来巨大的回报;有选择行业的,在细分行业里投很多项目,好处是在这个行业里积累了非常多的资源,坏处则是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有选择规模的,比如在3000万美元以上规模的创业公司中占有一席之地;还有选择投资在短期内可以退出的公司,比如希望占到中国2009年IPO公司的30%;还有一个战略是,投资可以改变这些行业的公司。
中国的VC要慢慢树立自己的品牌。品牌是什么?是一贯的做事方式,大家认可一个品牌就是认可一种保持一致的做事方式,认可代表信任。KPCB发展了几十年,在美国成为最佳品牌是因为它一贯性地创造非常优良的业绩。约翰·杜尔可以准确预测下一个趋势,在这个趋势变得明显之前,就出手投资了整个产业最有价值的节点。其次,它在业界有很好的信誉,用行业资源帮助创业企业家走向成功,这也就是它的做事方式。
KPCB进入中国前,全球合伙人约翰·杜尔就说过:“要么我自己来,但我不太懂中国;要么找一个能够代表我们风格和信誉的,或者最接近我们风格和信誉的团队。”为了在中国找一个合适的团队代表KPCB,KPCB花了两三年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