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了禁忌以后,阿蒙开始进入我们的日常话题,但路宁说起阿蒙时似乎仍然心有余悸,他想向我倾诉,又有所顾忌。我想我得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才能让他消除戒备心理。
4月5日清明节那天,我主动提出陪路宁去给阿蒙扫墓。路宁迟疑了一下,显然他很吃惊,我说:“阿蒙是你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我想去看看她。”路宁疑惑地看着我,然后一把将我拥进怀里:“小云,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
当我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牛肉干、菠萝蜜饯,以及一条蓝色真丝围巾,放在阿蒙墓前时,路宁几乎目瞪口呆:“小云,你怎么知道阿蒙喜欢这些?”我诡秘地一笑:“她托梦告诉过我。”路宁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行清泪潸然而下。我想,那泪水,一半为阿蒙,一半应该为我。
回来的路上,他再次提到阿蒙以及那场意外事故。他痛痛快快地倾诉着、宣泄着,仿佛要把压抑自闭的情绪一倒而空。从他的宣泄中,我看见路宁的思维正逐渐趋于理性,他心中的死结正慢慢打开,我们婚姻中的那根鱼刺,也正被痛苦地剥离。
阳春四月的一个午后,路宁斜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翻一本旅游杂志。我突然想起路宁在日记中提到,他欠阿蒙到云南丽江的一次旅行。这件事,在阿蒙死去之后,一直让他耿耿于怀。我想,我必须再做最后的一次冒险。
我走过去,坐在他脚边撒娇地说:“路宁,我很想去一个地方旅行。”他翻着书问:“哪里?”我静静地答:“丽江古城。”他的眼睛一亮,坐起来又问:“是真的吗?”我说:“当然是真的,你能带我去一趟吗?”“好啊,我们明天就动身怎么样?”我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热烈。
2005年4月22日,我们登上了飞往昆明的飞机。一路上,路宁都很兴奋。当我们终于走在丽江的小石板路上时,路宁又脱口而出:“阿蒙一直很喜欢这个地方。”说完,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微笑地说:“好啊,让我们替她来完成这个心愿。”
我拍了大量的风光照片,还不时地对路宁说:“嗯,这地方这么美,难怪阿蒙喜欢。”在古城的小镇上,我被一些手工制作的小饰品吸引,看见我爱不释手的样子,路宁赶紧掏钱给我买。我选了两份相同的木雕手镯和项链,对路宁说:“我想阿蒙也一定喜欢,到丽江来,怎能不给她买礼物?回去后我到她的墓前烧了给她。”
那些天,路宁心态平和、情绪高昂,眼神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安详。我们谈风景、谈阿蒙、谈我们自己的生活,笼罩在头顶的那片阴云正渐渐散去。
4月27日,我们从丽江返回昆明。那天,刚上路不久就开始下雨,旅游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行驶。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风景,昏昏沉沉中倒在路宁的怀里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一阵狂颠乱滚中突然惊醒,当我意识到发生了车祸时,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我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瞬间划开,疼痛钻心。
被路宁拖出车外时,我看见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流淌。我的身体无力地倒下去,路宁吓坏了,抱着我惊惧地喊:“小云,小云,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死啊!”我知道自己是因为晕血而出现的假性休克,但却说不出话来。路宁疯了一样摇晃着我:“小云,快醒醒呀,你到底怎么了!”他将流泪的脸贴在我额头时,我努力睁开眼睛,告诉他:“我没事,只不过是晕血而已。”路宁颤抖着双手,撕开自己的棉布衬衣,为我包扎。
原来,我们的车在躲避一辆大货车时,翻到了路边,而三米开外就是一个很深的悬崖。所幸的是车身被一块巨石挡住,没有翻下山去。好在没有人伤亡,我也只是被玻璃划伤了手臂。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路宁一直紧紧抱着我,惊魂未定,不敢松开,像是还要过一道鬼门关似的。直到救援的车到了,他还没有从那场灾难中清醒过来。他说:“小云,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不能再失去你!”我忽然想到,他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