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残酷的条件下,对冲基金经理们很难不变得神经兮兮。一家新的对冲基金,最艰难的是开张头一年,如果第一年就惨遭败绩,能够继续幸存下来的简直是个奇迹。即使是连续数年都有着稳定投资回报的对冲基金,只要有一次亏损,几乎就能吓跑一半的资金。对冲基金及其经理人的职业生涯就如许多明星一样昙花一现,基金的平均寿命只有短短的4年。由于业绩平庸赚不到大钱或者不为挑剔的投资者所接受,每年有大约1 000只对冲基金被迫关闭,当然,新开张的也大约有1000家。
但是仔细算算,这个世界上真正堪称投资巨星的人物屈指可数,可以称做“优秀投资者”的人也并不多。一个优秀的基金经理要在连续数年中保持好的业绩,在扣除管理费之后仍能给客户带来高于指数若干百分点的回报,往往并不靠他们的天赋和智力,而是一种对市场把握的直觉运气。脱颖而出的对冲基金经理们其实更像是一场全美扔硬币比赛的决赛选手:
假设有一个“全美扔硬币锦标赛”,每名选手要在报名参赛时交上10美元,凑成奖金发给最后入围的8名获胜者。想一想吧,如果有2亿人参赛,奖金就是20亿美元。每星期会有一场比赛,好让人们实现梦想。6个月过后,将有32名常胜将军脱颖而出,他们中的每个人差不多都已连续扔对硬币25次。想想媒体能煽起多大热潮吧。
到这时候,事态开始变得疯狂。有人成了杂志上大肆报道的草根英雄;有人跑到电视脱口秀上大谈扔硬币技巧,讲解自己如何让硬币在半空中获得神力,又是如何在它落地前用意念施法,每辑节目要向电视台收费5万美元;另一些人开始争先恐后出书,书名诸如《扔硬币扔成百万富翁》、《上帝为何让我赢》之类。这时,愤怒的大学教授们拍案而起,在《华尔街日报》上大谈“有效市场”、“扔硬币原理”、“零和游戏”等理论,力图证明大赛的结果只是出于随机。当然,32名常胜将军会挺身反击,质问他们:“如果没有人能做到,为何我们32个人做到了?”在第16轮比赛开始前的数周内,入围选手们对异性的吸引力显著提高,有些人还成了阿斯彭滑雪屋和佛罗里达豪宅的推销对象。
偏执的炫耀生活
在变得更富有的同时,对冲基金的经理们也在创造他们偏执的奢侈生活。在对冲基金最集中的格林威治镇,大肆铺张的别墅正在成为一种风尚,这些新居又需要有装饰性的物品,于是理所当然的,对冲基金经理成为了艺术品市场上最为活跃的人群之一。他们不惜重金买下价值上亿美元的油画、雕塑和普普艺术作品,然后挂在格林威治的办公室走廊或是自己的豪宅中。
“这些艺术品的价格每5年就翻一番,比买股票划算。你总不能把股权证书挂在墙上吧,它们真的很丑。美女可不会因为你手上有英特尔的股票而跟你调情。”不过,并不是每个人在挑选作品时都有这样良好的品位,更多人只是为了充充门面—一—种不怎么高明的炫耀。是的,炫耀,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格林威治,或者说是对冲基金经理圈子里的一种潮流,当然,同为有钱人的他们,并不会傻到相互攀比炫耀谁更有钱。
在格林威治,随圣诞贺卡发送的圣诞信是一种常见的自我炫耀方式。信件内容往往是写信人一家过去一年生活得如何完美,子女取得了如何喜人的成绩等等,有时候,甚至还会附上家庭照片。有些照片里家庭成员的名字下面还标上了那些著名学府,比如:父亲,麻省,1979;母亲,麻省,1981;女儿,哈佛,2002;儿子,耶鲁,2004。
除了女儿进哈佛或是大肆收购艺术品让他们觉得开心外,很多对冲基金的经理还对高尔夫很认真。某种意义上说,当他们富到一定程度之后,高尔夫就成了他们生活中除家庭外的头等大事。尤其是一个人的身家达到5亿美元之后,再赚5亿对他的生活水准和快乐程度已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财富的规模是有一个平衡点的,超过这个点太多,它就变成了一种给生活带来麻烦的债务:遭遇抢劫、妒忌或是绑架的概率会大大提高。因此不难理解,对于很多对冲基金经理来说,在赚到了头一个5亿之后,攀比球技对于提高他们的生活幸福感是何等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