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算账说:“万杰有12000余员工,加上医学院及朝阳学校学生,将近2万人,这2万人的背后,可能会有20万人的亲戚朋友,这20万的亲戚朋友可能会产生2000万人的辐射面。”
危险的万杰“神刀”
先是伽玛刀,后是质子刀,靠着这些昂贵的进口尖端医疗设备,万杰医院一度财源滚滚。但是,“神刀”可以治病,也可能毁灭人的健康和生命,关键在于,“神刀”握在谁的手里,谁来监管它的使用
“神刀”夺命
经过家人十年时间不计成本地付出与努力,宁晖还是在他29岁的时候,化作了一张薄薄的纸片——死亡证明书。
1995年10月14日,19岁的轻度癫痫病患者宁晖被推入山东省淄博市的万杰医院伽玛刀室,接受头部伽玛刀放射治疗。
时任万杰医院副院长的隋邦森对宁晖的母亲李玉凤说:“我们已经做了上千例病人,没有一例出事的。充其量打了白打,无任何副作用。”
但宁晖在术后一个月就开始剧烈呕吐。严重的高颅压使他的两只眼睛24小时不停震颤、闪动,根本无法闭合。他不能讲话,连吞咽功能也随即丧失,直至全身瘫痪。在他生命未来的10年中,他赖以活命的是一根运输营养液的鼻饲管。
2005年夏,宁晖离世。李氏夫妇为抢救和治疗孩子,十年间所有的花费超过700万元。
在宁晖的葬礼上,万杰医院委派了担任副院长的曹大德赶赴沧州致悼词,并公开宣读了万杰的致歉信,坦承“由于医疗过失,造成医疗事故,导致宁晖形成放射性脑病。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封致歉信随着宁晖一同下葬。
宁晖并不是万杰医院伽玛刀手术的惟一受害者。据南方周末记者调查,另一些受害者已经通过起诉获得了相应的赔偿,而还有一些受害者仍在与万杰医院进行着马拉松式的诉讼。
山东滨州女孩刘雪冰是其中的一位。这名在初中毕业后已经在胜利油田电力管理总公司上班的女孩也是在19岁时因癫痫病在万杰医院接受了伽玛刀手术,手术时间比宁晖早了几个月。
术后四个月,刘雪冰变得不爱说话,记忆力急剧下降,喜怒无常,而且总也吃不饱。身高1.55米的刘雪冰,体重从1995年的48公斤,猛增至1997年的95公斤。癫痫病不仅没有去根,而且比以前发作得更加频繁,昂贵的进口药物也控制不住。之后,父母带她到多家医院就诊,亦被诊断为放射性脑病。
在诉诸法庭之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万杰医院赔偿原告各种费用200392元。
更不幸的是,甘肃省清水县的周平仅仅想去万杰医院替女儿治愈拇指痉挛的疾患,却让女儿落下了半身瘫痪。术后一个月,年仅12岁的周伟琳先是昏迷,继而瘫倒在床。
北京医学会鉴定认为,患者术后出现的偏瘫是伽玛刀治疗造成,不是原发病发展所致,属于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周平对此追悔不已。他正在起诉万杰医院,要求赔偿。
比周平更艰难的是黑龙江庆安县陈宝柱一家。1977年出生的陈宝柱因癫痫于2000年1月8日和10日分别两次在万杰医院实施诺力刀手术,术后不到两个月全身瘫痪,昏迷不醒无法进食,只能靠点滴维持生命,直至接受了去骨减压手术后方才苏醒。
陈宝柱一家三口都是农民,一年收入只有陈父种七亩地得来的四千多元,甚至不够陈宝柱的抗癫痫药费。与万杰打官司,来回路费加上律师费一共花了十几万,最终讨回19万元的赔偿,还掉部分借款后,现在仍欠有六七万元的外债。
据南方周末记者查证,万杰医院在给陈宝柱实施诺力刀手术时尚未办理合法进口手续。直到第二年,诺力刀才正式获国家药监局批准引进。
官方调查
全国知名的北京宣武医院神经科曾在1994年与万杰医院有过一次短暂而不愉快的合作。
宣武医院当年前往万杰的一位医生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他们不严格掌握适应症,什么病人都做,来了瘤子就打(伽玛刀)。我们是尽可能按宣武医院的规范来做,他们是尽可能地按挣钱的方向来做,这怎么能行呢?太商业化了!”
据这位医生介绍,伽马刀的适用范围有限,必须严格掌握适应症,否则就会出现放射性脑病、颅压增高、脑水肿、脑疝等并发症。
通常,肿瘤病人不太会追究,因为得了肿瘤,或长或短,病人都会去世,无法分清是因为肿瘤本身恶化还是由于放射性脑病所致。但对于癫痫病人,情况则大不相同。由于相当多的癫痫病人和家属希望根治才接受伽玛刀手术,此类医疗事故容易浮出水面。
一位资深放射治疗专家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说,国内外大量研究证明,70%-80%的癫痫病人完全可以通过药物得到良好而有效的控制,几年不发病,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