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邓璟
在大伙眼里,农夫山泉是纯正的民族品牌吧。
我们去农夫山泉在淳安的老生产基地看看,就会发现它浑身上下的全球化因子。
●在瓶盖注塑车间里,有3台外国品牌的瓶盖注塑机。两台是从瑞士NETSTAL公司引进,还有一台从加拿大的HUSKY公司引进。每台注塑机每小时能生产3.5万个瓶盖。
●5台瓶坯注塑机全部来自国外:四台来自瑞士NETSTAL公司,每小时生产2万个瓶坯;一台来自加拿大HUSKY公司,每小时生产4万个瓶坯。而且,这些注塑机都装有自动检测仪,遇到不合格的瓶坯会自动剔除、无须人工检验。
●晶莹剔透得像一个小试管的瓶坯,怎样可以吹大、变为可以灌装饮料的空瓶(也就是我们的消费者看到的饮料瓶)?答案是靠外国品牌的吹瓶机,7台吹瓶机全部来自法国SIDEL公司。只有通过了它们,瓶坯才能变为空瓶,抵达饮料灌装机。
●现在到了天然水灌装车间。那里有三条生产线,灌装机全部从德国KRONES公司引进,每台机每小时的灌装速度达到800-1000瓶。除了将水灌装入空瓶,灌装机还能做好盖子自动盖好、产品标签自动贴上、质量(主要指盖子有无盖好、标签有无贴歪)的自动检测等工作。换而言之,经过了这个环节,就是消费者手中拿到的农夫山泉了。
●灌装之后,还要装箱包装以方便运输。这时候,靠的也是外国品牌的机器:两台来自德国ZVT公司的全自动纸箱包装机,还有两台意大利SMI公司的全自动热收缩膜包装机。
●有游客曾在参观农夫山泉生产车间时问:“就算前面的工序都靠机器,总有些工序需要借助人力吧?比如说装箱后的搬运。”他得到的答案仍然是否定的,因为车间配备了两台从法国引进的堆垛捆扎设备。这两台机器的神奇之处在于,不仅可以大大提高堆垛效率,而且能够通过电脑编程,实现各种堆垛方式——为了方便储存和运输,你想怎么堆就怎么堆。
5万多平方米的生产基地,从第一道工序看到最后一道工序,每条生产线只配备了8名操作工,全部是自动化,工人根本不需要用手去接触产品。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国外引进的各种机器设备。
小小的一瓶农夫山泉的诞生,集合了至少6个国家(包括中国)、7个全球品牌的力量——不管赞成还是反对全球化,你都得承认:从天然水流入车间,到瓶装水装箱流出车间,除了瓶里的水本身是本土化,其他各道工序都得借助全球化力量——这,也就是农夫山泉的全球化因子所在。
核心竞争力是永远买不到的
“世界是平的”,这是普利策奖得主托马斯·弗里德曼,在《世界是平的》一书中创造的新鲜术语。按照他的理论:世界的格局骤然变平了,从沟通到实现,从设想到传播,一切都理所当然,如履平地。
尽管我们在一瓶瓶农夫山泉上,发现了诸多全球化因子。然而,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钟睒睒还是不能赞同弗里德曼,他觉得世界不可能是平的,而是永远倾斜的。
问题是,钟睒睒凭什么叫板弗里德曼?
世界永远是倾斜的
按时到达农夫山泉有限公司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时,钟睒睒还在忙着签文件。他的办公室很大,像半个篮球场。进门的右角,放着一张大桌子,上面堆满了市场上几乎所有品牌的瓶装饮用水和各种果汁、碳酸饮料。在桌子上方,挂着一个横匾,写着“海纳百川”。
钟睒睒的语速并不快,时而停顿、反问,让人觉得他的很多话都是精斟细酌后才出口的。
记者(下简称“记”):弗里德曼说“世界是平的”,全球化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农夫山泉作为知名的民族品牌,如何在民族性和全球化中寻找到一个平衡?
钟睒睒(下简称“钟”):作为一个在饮料行业中“猫”了那么多年的人,我看这个问题的视角跟大众可能是不一样的。
弗里德曼的“世界是平的”也好,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也好,都是美国人站在别人的角度来看自己的观点。他们只看到了班加罗尔(印度城市)的外包,全世界的产业转移和产业分工,却没有道出其中的核心力量:即谁在控制、按钮掌握在谁手里。所有人都不应该忘记按钮的重要性——美国高兴外包就外包,就算他们愿意外包,也只是低级产业的转移,永远不可能是核心技术和核心市场的转移。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美国人善心大发。比如我身上这件衣服,中国制造,美国控制品牌和分销,中国市场上可能一件都没有卖过。在中国,它的出厂成本是2美元/件,在美国购买,打折以后是19.9美元/件。中间的巨额利润跑到哪里去了?
作为政府来说,可以从(中国制造)中看到自己的财政收入增加了,但始终不要忘记服装是谁设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