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200多人的参与,30-40亿资金的投入,一度使得嘉善镍产量超过国内最大的金川镍业的产量,占到总体产量的7成。然而,还没等他们仔细品味财富的喜悦,几乎又是一夜之间,突然狂跌的镍价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一种银白色金属,由于有良好的耐腐蚀性,在空气中不被氧化,又耐强碱,而成为制造不锈钢和其他抗腐蚀合金的重要原料,是珍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从2005年夏天开始,一个有关这种金属的一夜暴富的故事在坊间悄悄传递:一种技术,能“点石成金”,把最不值钱的某种红土,冶炼成某种合金,这种合金里,就含有这类价格昂贵的金属。
这种金属,叫做镍。含有镍的这种合金,叫做镍铬生铁。而那种技术,就像传说中古老的“炼金术”,披着某种看似神秘、实则简单的外衣。
人们把镍铬生铁拿到不锈钢厂,换回了钞票和激动人心的暴富传奇。越来越多这样的故事发生,带动了越来越多的人们投入。
其中,参与最多的是浙江嘉善的商人。前前后后,200多人的参与,30-40亿资金的投入,一度使得嘉善镍产量超过国内最大的金川镍业的产量,占到总体产量的7成。
然而,还没等他们仔细品味财富的喜悦,几乎又是一夜之间,突然狂跌的镍价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财富,从零起始,又回归到零。
许多人至今都没有弄明白,这条看似简单的财富弧线,究竟是怎样忽悠了他们。
这是一场始于“炼金术”的迷局,局间上演着大悲大喜。拨开层层云雾,这场看似复杂的迷局,正显露出清晰的脉络。
人们无法抵挡这种“点石成金”的诱惑,这个耗资巨大的发明,最终变成众人唾手可得的“炼金术”。供不应求的市场渴望,低廉的生产成本,不断疯狂攀升的产品价格,商人天然对市场的敏锐嗅觉以及对财富的狂热追逐,最终导演了这出和“镍”有关的暴利故事。
缘起,那一个“点石成金”的诱惑
7年前的一天,山西某地一座36立方米的高炉,火红的炉水正汩汩流出。浙江华光冶炼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刘光火站在高炉旁兴高采烈,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一炉红水冷却后将会有怎样的价值。
7年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这种被称为“镍铬生铁”的玩意,农民出身的刘光火不声不响地租高炉、搞冶炼,把根本不值钱的低品位红土镍矿粉(低于2%)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镍铬合金,赚了不少真金白银。
7年后,越来越多的企业和个人通过各种途径获知个中奥妙,奋力跳入,试图分享这块诱人的蛋糕。
一个和“镍”有关的暴利故事,就此拉开帷幕。
“炼金术”始成
“老刘”,是业内人士对浙江桐庐人刘光火的习惯性称呼,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年龄,另一方面,也因为他在整个行业中的地位。
老刘从红土矿中冶炼出的镍铬生铁,含镍量在1.5%至8%,用电炉生产的,甚至可以达到10%到25%,精炼后可以满足不锈钢用镍铁标准,成为精镍的替代品。
随着世界经济的发展,近几年,全球不锈钢的需求一直保持着稳步的增长,产量也在不断增加。这带来的直接影响便是炼钢厂对镍的需求大量增加。有专家预测,今后5-10年,镍的需求增长率将达到3.5-4%,其中亚洲将达到7%。
与需求量的增长相对应的是,目前世界上已探明的镍硫化矿(富矿)越来越少,仅占42%,在我国,镍矿资源更是贫乏。
资源贫乏造成的一个后果是中国不锈钢产能只能释放一半——据中国特钢协会不锈钢分会的统计,2006年中国产能1200万吨,而实际上不锈钢的产量却只有530万吨。
在这样一个背景下,老刘的发明显得意义深远。而老刘,则利用这项技术,推动着自己企业的飞速发展。他一方面自己租高炉冶炼,另一方面积极寻找合作伙伴,以期更快地占有市场。
“暴富”神话浮出水面
老刘的幸福时光持续到了2005年。
那年夏天,当老刘第一次把菲律宾运过来的红土矿粉送到了位于浙苏边界的吴江东大铸造有限公司,几个嘉善籍的股东都对此非常疑惑。老刘的红土矿粉他们之前从没接触过,但是刘提供给他们的条件却非常丰厚,只需要租用他们的高炉,采用刘提供的配方,炼出一种叫做镍铬生铁的东西,所有成品刘统一拿走包销,单纯加工费就能拿到每吨700元。
而当时,他们自己锻造生铁的利润只有200-300元/吨。
经过几个月的合作之后,这些嘉善人慢慢弄清楚了老刘“怪异举动”背后潜藏的巨大利润:原来刘运过来的低品位的红土矿粉每吨成本只要50美金(约人民币400元),而铸炼出来的含镍量在3%左右的镍铬生铁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能够卖到5000元/吨左右,算上其他一些原材料费用和支付给东大的700元/吨的加工费,刘的利润率应该可以达到300-4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