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巨大的利益对于东大的股东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当他们为自己的生存而夜不能寐的时候,老刘却在赚取着如此丰厚的利润!商人的追逐利益的本性马上就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了!他们和老刘谈判,要求增加利润空间。
“后来我们的利益构成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加工费,一部分是从最后的销售价格中有提成。”然而,商人的野心是无法填平的,老刘的松口反而让他们有了更大的想象空间。于是更具破坏性的念头逐渐在不同股东的心中开始谋划。
从吴江到嘉善,被泄露的“炼金术”
东大的股东开始闹分裂:有几个下定了决心要自己出去承包高炉来铸炼镍铬生铁,有几个则坚持和老刘合作。发展到最后,东大的股东连续换了三拨,而最后大股东变成了现任总经理L。
已经掌握了冶炼技术的其他7、8个人陆续出走,到山东、江苏、山西、内蒙古、江西、安徽、河北等等能够找到小高炉的地方去自谋前途。
在暴利面前,他们已经顾不上跟老刘签订的技术保密协议了。他们要自己单干!
短短几个月,暴富的神话迅速从四面八方传来。据说在山东炼镍的金某某短短时间就赚了4000万,这在以前需要他起码干上好几年。
据说到江苏某地炼镍的H也暴发了,现在身家已经超过以往10多年的辛苦所得……
因为出口退税和市场竞争的问题,原来在嘉善做木业加工的很多老板早已感觉到本行业发展空间有限,一听说现在有这样的投资机会,纷纷冲进淘金队伍。
“他们那个时候非常疯狂,”知情人士告诉记者,“也不管什么技术,也不管自己从来没有炼过铁,驾着车在江苏、山东、安徽、山西等地高速公路上漫无目的地跑!看到有小高炉就冲过去,和别人谈合作。租用一个200立方的小高炉一年的费用是1500万左右,他们全部都很爽快地一次性付清,给人的感觉,他们就是掌握了‘炼金术’。”
镍价暴涨下的欲望膨胀
转眼,到了2006年。
似乎为了迎合嘉善人渐趋狂热的投资愿望,这一年,镍价迅猛攀升,以翻番的速度上涨。“有时候一天的价格都有很大的变化!”L告诉记者。
比起以往利润微薄的木业加工、纽扣制造和外贸出口,镍铬生铁实在太适合一直以来偏安于浙东一隅的嘉善人的投资偏好了:不用离乡背井,不用自己亲自经营,只要把钱投给自己信赖的老板就可以等着分红了。那些老板们知道怎样进口原料,他们拥有技术,知道到哪里寻找合适的高炉,他们认识大型的不锈钢产商客户。
足不出户,就享受暴富的成果,这是许多嘉善人的理想生活。
一切的梦想在2007年的5月达到高峰。
5月7日,伦敦金属交易所期镍创出51350美元/吨的天价,5月中旬现货价格达54100美元/吨历史天价。同样是在5月,国内最大的电解镍生产商金川集团公布的产品报价显示,电解镍的价格每吨超过40.5万元,亦处于历史高位。
一些还没有来得及投下第一笔资金嘉善人终于坐不住了,更多的人还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原委,就加入了这支“淘金”大军。
嘉善,大办钢铁的历史基因
从老刘的大本营桐庐到嘉善,要3个小时的车程,两县也并不相临,为什么是嘉善而不是其他地方,把老刘的“炼金术”最终演绎成财富神话?
除去吴江东大的几个嘉善籍股东的带动因素,不可忽略的是,嘉善拥有大办钢铁的历史基因。
如果驾车从嘉善到浙苏边界的吴江,会经过一个叫陶庄的小镇。小镇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废钢废铁回收公司。
1982年,陶庄镇丁家村的农民率先发起自收、自运、自销的废旧钢铁买卖,收益颇丰,引起了临村农民的纷纷效仿。1984年,工商部门正式批准了10家废钢铁回收企业。由于陶庄内河航道运输便利,到1988年,每天水上交易废钢铁的船只达2000余艘,日成交量在千吨以上,年成交额超1亿元。
转眼20多年过去,陶庄已拥有3个专业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全镇从事废旧金属交易的经营户有678家,是嘉善县废旧金属交易量最大的一个镇。仅2005年,陶庄镇废旧金属加工及交易额就达30亿元。
“做钢铁生意是容易赚钱的!”许多嘉善商人都这样认为,“陶庄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镍铬生铁,恰恰满足了嘉善商人的“钢铁情结”。
“黄金,黄金!”成千上万人的队伍,他们放弃了店铺,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爱人,带着满满的信心,每个人心中,都怀着一个“至高无上”的淘金梦,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美国西部挺进……十九世纪初,美国西部淘金热的盛大场面在国内小高炉密集的沿海地区再现。而L、D,J们成为此次淘金的急先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