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乎一天一变脸的房价,郝虎一直在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尽管这个决定是被迫做出的。
2003年那场可怕的非典,让郝虎和女朋友顾青都感到生命无常。当时,研究生快毕业的顾青正在学校准备GRE考试,不料,非典越来越凶,身边竟也有同学感染,还有老师的家属因此去世,最后整个学校都被封了。每天郝虎端着在租住的房子里熬好的鸡汤去看顾青,两人隔着学校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说几句话,聊几句天。郝虎要顾青坚强,相信一定会有两人拥抱的那一天。顾青满眼泪水,在满世界的消毒药水味道中,郝虎熬的鸡汤飘着惊人的香气。 在北京“解除隔离”的那一天,顾青决定嫁给郝虎,但遭到了父母的反对。原因是郝虎没有房。郝虎在北京的一家国有大型设计院工作,单位承诺会集资建房,再以成本价卖给职工(因为政策有限制,不允许叫“集资建房”,叫“公房上市”),但是得排年头,哪年能排上要看和领导的关系如何。领导经常对郝虎说:“小郝啊!你好好干啊!房子会有的!”
郝虎心知肚明,分在同一设计院的大师兄孩子都好几岁了,也没有排上集资建房的队。他对此不抱太大希望。看看外面的商品房,拿事业单位工资的郝虎觉得力不从心。
可是不能因为没有房子就不结婚呀!郝虎心里暗暗使劲。那天在未来的丈母娘家,郝虎再次展示了他的招牌鸡汤,二老连连说好,但到了房子问题上,态度还是那么坚决。其实顾青家并不缺房,但长辈就是不想让女儿吃亏。有房子是男人有能力的标志。
郝虎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先找到小商贩刻了个“萝卜章”,然后伪造了一份经济适用房申请的单位收入证明。之所以不找自己的领导去开,是因为这种大型国有事业单位的“办公室政治”比企业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重要的是要是知道你自己在外面买了房,单位的排队房就会彻底泡汤了。
郝虎去那个超大型的经济适用房售楼处时,脸上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汗。天热是一方面,心里实在是太紧张了。郝虎从小到大,一直是标准的好学生,从不说谎。不过今天,郝虎决定拼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售楼大姐只是轻轻瞟了一眼他的证明,就开始让他选户型和位置,并没有为难他的“萝卜章”。郝虎大声地呼了一口气,北京夏日低闷灰暗的天空好像瞬间开阔了。
几个月之后,郝虎和顾青如愿住进了新居,婚礼也是在新房举行的。婚礼那天,郝虎喝得酩酊大醉,心里却异常的踏实——在这个1000多万 人口的大都市,终于有一室灯光是属于自己的了。不过,他对未来的交通生活其实是准备不足的。
郝虎的工地在东四,每天从北五环外到东四单程至少一个半小时。天不亮就走,天黑才回家,真正的披星戴月。而那小区正处于城乡接合部,路况极差,每天都有一片一片的人在等着几辆仿佛马上要被涨破肚子的公交车。郝虎最终选择冒着生命危险坐“蹦蹦车”去地铁站。一辆辆绿甲壳虫般的蹦蹦车颠簸在土路上,好像随时都会散架,而身边经常是驮满水泥的大货车呼啸而过。郝虎总觉得如果那些大车撞上他坐的“蹦蹦车”,会像大象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两年时间房价翻番
就在郝虎挣扎在上下班路上的时候,大学同学李木来到了北京。李木是郝虎最好的朋友和老乡。大学毕业后,分回了新疆的设计院。在他们工程行业,新疆的设计院比北京的体制更加僵化。李木看着设计院的老同志们,就能想象自己在这里退休时的样子,干一样的活,喝一样的茶,吃一样的饭。李木选择奋力一搏,毅然辞去了设计室副主任的职务,卖掉设计院分给他的房子,揣着十几万元来到了北京。
和他一起来北京的还有他刚结婚的妻子武静,新疆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刚来北京,中文系的研究生就领教了找工作难的程度。她一再降低身份,最后在一所小学的分校当起了临时老师,每个月只有两千块钱。
李木正准备把从新疆带来的钱在北京付个房屋首付的时候,家里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父亲食道癌做手术需要不少钱。李木没什么犹豫,将八万块钱寄回了家。父亲是这个家的天。李木永远忘不了,有一年自己腿摔骨折了,父亲用自行车推着他去上学。新疆的雪啊!一直会下到人膝盖那么厚。父亲就推着车在雪里艰难地挪着步,并把围巾围在李木的脖子上。当时李木就在想,如果将来哪天自己念书念出来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一下父亲。可现在呢?医生说,幸亏发现得早,生存的希望是很大的。李木对不想做手术的父亲发了火,说就算为了他也要做。李木还要把父母接到北京来,帮他们带孩子呢!
寄钱回家给父亲的事情,武静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李木知道,她是不高兴的。武静一直在乌鲁木齐长大,吃苦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