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组数据耐人寻味,一是2005年中国的储蓄率为46%,挣100元存下46元;另一个是美国人的储蓄率为-0.5%,也就是每挣100元要花掉100.5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中国人很负责任而美国人不顾明天死活只顾今天享受?
我们可以把这个现象归结为两个原因,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金融发达或不发达对家庭消费决策的影响不同,另一个原因是整个经济市场化程度高低的影响不同。在《财富是怎样产生的》中,我们谈到住房按揭贷款、汽车贷款、教育贷款、医疗保险、退休养老保险等金融品种对缓和储蓄压力的作用,这些金融品种可以降低人们对未来生活的担忧,也可以帮助平衡个人一辈子的消费水平,关于这些本文就不再重复了。
但是,金融发展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在相当程度上,由于中国金融的不发达,人们在消费决策时是根据已到手实现的收入决定消费多少,由“过去的收入”决定今天该花多少。而美国人是根据“未来的收入”决定今天该花多少钱。也就是说,对于中国人来说,个人的消费预算取决于当前以及过去已到手储蓄的收入,等收入到手才消费,甚至到手后还有46%留到今后消费。相比之下,美国人的消费预算由当前和未来收入的总折现值来决定,未来各种收入的折现值实际上是个人财富在今天的总值,这样一来,即使今年的可支配收入低,但只要未来的收入期望增加得足够多,财富的增长照样可以让你不仅把今年的收入都花费掉,而且还敢借钱花,即提前消费。换句话说,中国人是根据“收入流”来花钱,而美国人是根据“收入流”加“财富存量的增值”来花钱。
以2005年为例,中国新增储蓄1.8万亿元,居民存款余额为14万亿元(大约1.75万亿美元),存钱很多。而同年美国人没存钱,总体上还借钱。可是,美国私人资产的年终总价值为51万亿美元,净增5万亿美元(是中国居民存款余额的2.8倍),人均财富存量净增约2万美元,这些私人资产包括私人房地产、生产性资产、证券和基金,还不包括个人的人力资本的增值部分。美国人没存下一分钱的新收入,可他们的财富存量却照样上涨5万亿美元。换句话说,如果个人消费预算的基础不仅包括当年的收入,而且包括个人资产的增值部分,那么美国人2005年人均可消费金额约为5万美元,因此,虽然他们把当年3万美元的收入全部花完,但实际上还存了2万美元,占可花费金额的40%。所以,他们还是在存钱,只不过存的不是当年的收入,而是资产增值部分。考虑到人们对未来收入信心的增加,2005年美国人的人力资本也升值不少,如果把这部分也算进去,美国人2005年还是存下不少财富。
当然,在上面的分析中,我们注意到美国人花钱时会把收入和财富增值放到一起来算,而中国人可能只考虑实际收入的多少,不能提前消费未来的收入。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呢?随着中国经济的增长,中国的土地价值、房产以及其他资产价值不是也升值了吗?为什么中国人不能更有信心地消费呢?答案在于三方面:所有制、市场化程度和金融发展程度。
什么决定了人们的财富感
对于多数美国家庭来说,他们最重要的流动性财富或说资产是其私人拥有的土地和房产,财产的私有使每个人很具体地感觉到这是自己的财富,有非常具体的财富感。相比之下,在中国,土地是国有或者集体所有,没有任何中国人会因为某块土地的升值而感到自己“更富了”,原因是那些土地实际上不属于任何人,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所以在人们考虑到底可以多花还是少花钱时,不会受到土地升值的影响。从这个角度看,今天中国城市的房产终于变成私有了,中国人的财富感得到了一种本质上的变革,房价的涨跌和租金的升降终于进入越来越多家庭的消费预算中。
按照同样的道理,美国的企业都是私有的,这些企业价值的涨跌当然直接反映到众多家庭的消费预算上。中国却不然,许多企业还是国有,中石油、中国电信、宝钢等企业的价值是上涨还是下跌,利润是100亿元还是1000亿元,对中国家庭的财富感没有影响。实际上,由于这些大型国有企业靠垄断增收,它们的盈利越多,意味着老百姓为垄断支付的就越多,对老百姓的开支预算是负效果,不是正效果。
因此,国有制占一国经济的程度越高,老百姓就越是只能根据实际收入决定消费的高低。反之,像美国那样的国家里,人们的消费水平就可以跟土地等资产价值的涨跌挂钩。
但是,仅有土地私有、资产私有化还不够,土地和其他各类资产还必须得商品化、市场化,必须可以自由买卖流通,否则这些财富只能是死财富,还是不能完全地进入个人消费预算里。没有流通性的资产是不能轻易变现的,如果是这样,资产价值的涨跌只是名义上的,不能被立即消费。因此,活跃的土地市场、房产市场、资产市场是关键。在美国,不仅什么资产都可以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