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社会的金融化程度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这么高过,高度金融化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金融资本供给,有了这么多流通起来的金融资本,科技创新、对外投资、个人创业所需要的资本当然不成问题。美国经济的“钱化”和“资本化”能力也让其自然成为全球金融中心,以致于其金融业以及相关行业占GDP的份额超过35%。资本化的结果是:美国的财富能够以比其他国家快得多的速度创造更多新的财富。
哪个国家都有土地,有资源,也有各种未来收入流,但并不是所有国家都能将这些财富转变成资本,甚至也不知道将这些资产与收入流资本化的意义。其实,美国经济跟其他国家的差别不在别的,而在于它有着让任何资产、任何未来收入流都能提前变现的证券化、资本化体系。一般的看法是把过去200年美国经济的奇迹归功于工业革命和科技创新,完全忽视金融技术对美国经济的根本性贡献。可是,如果离开美国式的金融资本模式,我们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美国的创新、创业能量这么强。更何况,虽然美国式资本化会大大增加流动性、增加“钱”的供应量,却不一定带来通货膨胀。之所以美国式的资本金融不会带来通货膨胀,是因为股票、债券、按揭贷款等产权型金融资本都跟具体的资产或未来收入流相对应,不是凭空发行。这跟一般的货币金融有明显的差别,政府的信用货币更容易被滥发,后者就容易导致通货膨胀。换言之,美国式金融资本的发行是市场行为,受市场制约,因此滥发空间较小;而传统的信用货币由政府发行,由于政府的权力垄断地位,它更容易滥发钞票。所以,今天由资本市场带来的流动性“过剩”跟传统经济中货币发行过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全球资本供应的确多,但物价却不飞涨的原因。
以前,当中国人说“张三有钱”,意思是“张三过去赚了很多钱,并还剩下许多”,是一个“过去”的概念。但在美国,人们说“盖茨有钱”,这不仅包括他过去剩余收入的总和,还包括盖茨未来各种收入的折现值,是一个“过去”加“未来”的概念。也就是说,盖茨500亿美元财富的大部分是未来收入的折现值,更确切地说,是微软未来收入的折现值的一部分。因此,当中国人的“钱”指的只是过去的收入,而美国人的“钱”包括过去加未来的收入,那么,即使中国人和美国人的过去与未来的收入完全一样,美国人也显得更有钱,中国照样需要从美国引进外资。之所以如此,关键在于美国有着让人们能放心进行证券、票据交易的制度架构和金融中介体系,是资本化技术改变了“钱”的含意。这就是资本化的奥秘!
好在中国也在加速资本化的运作,在GDP增长的同时,也在利用美国式的资本化机器给中国社会创造大量的金融资本,让美国式的资本秘诀在中国发挥作用。在政府、企业和个人将未来收入流通过资本化变现的能力增加之后,“钱”的含意在中国也在改变,今天中国人可以花的“钱”也包括过去剩余的收入加部分未来收入的折现值。结果是中国的钱也越来越多。
中国已尝到资本化的好处,但总体资本化水平还很低,美国股市、债市以及住房按揭贷款的市值分别为GDP的1.56倍、2.1倍和0.9倍,而中国相应的比值为0.8倍、0.01倍和0.11倍,所以中国资本化的空间还很大,还可为中国经济增长提供许多年的金融资本。只不过,土地还是国有,几乎所有大型企业也还是国有,这些会继续抑制中国资本化的深化。特别是,如果想要产生出最大限度的资本,产权保护、契约权利保护等法治架构还必须改善,否则,只能做些粗糙的资本化运作,难以深化。
中国已尝到资本化的好处,但总体资本化水平还很低,土地还是国有,几乎所有大型企业也还是国有,这些会继续抑制中国资本化的深化。特别是,如果想要产生出最大限度的资本,产权保护、契约权利保护等法治架构还必须改善,否则,只能做些粗糙的资本化运作,难以深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