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家》:盒子的目标人群?网络内容能打动年长的消费者吗?
陈天桥:两种人,一是20岁到30岁左右的,新兴人群,喜欢尝试。一是40岁左右,家庭消费的主力军,他们有消费能力,是赶上1978年恢复高考的那帮人,接受新的想法和理念很容易。对他们来说,几千块不是大钱,但能换来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现在家里有各种各样的家电产品,能够把音像、电视、电脑全整合在一起,就代表一种与众不同的身份。对50岁以上的人,就不容易了。我们的目标是从20岁开始,慢慢往上攻。
《中国企业家》:盛大对硬件制造和销售这些传统能力并不熟悉,怎样去操作?
陈天桥:到现在为止,我们不生产硬件,我们把盒子解决方案交给专业的制造商去生产和管理,我只是一个整合者。我们找台湾英业达合作,他的供应链是全球最好的。技嘉也是台湾厂商里最好的。我会请来一个精通供应链整合的副总裁,但他不在一线管理,而是监督和协调,控制成本。我现在并不需要一个传统产业的运作能力,而是一个整合传统产业的能力。至于销售,也可能是别人做,比如长虹。我们也会请一个专管营销的副总裁。
“Intel Inside”是我们要学习的东西。英特尔既可以说他非常专注,这么大一个公司,就专注在芯片上,也可以说他很不专注,花很大的精力去关心电脑怎么制造和销售。但它从来不亲自做电脑,只把方案交给厂商。它Inside的是它的芯片,我Inside的是服务和内容。本质一样。
产业前瞻性:“小步快跑”
《中国企业家》:中国只有2000万户带宽用户。对于3.7亿电视用户,拨号上网是不能玩网络游戏的。
陈天桥:电话线能玩棋牌类游戏,就是速度快慢的问题。但我相信,当我把这现有的2000万用户吃掉的时候,社会在不断进步,宽带用户就变成了4000万。电信永远比我跑得快,我就跟在后面。其实2000万就已经了不得啦,在战术上考虑不要太远,只要在战略上长远考虑。我们的策略是小步快跑,战略上创新,战术上学习和跟随。
《中国企业家》:捆绑各家网络公司的内容和服务,再加上广电和电信,利益分配会非常难以平衡?
陈天桥:这个比较敏感,具体还不太好讲。但统一的蓝图和架构已经很清楚,一定是各取所需,比如当当,它一定要认为我给它增加了附加价值才会来。附加价值多少不一定,但一定是有的。有时候我想,我已经被潮流逼到这个位置上做这一个事情;但偶尔跳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来看这个事情能否成功,我也带着一种平和的心态。我觉得这是产业的事情,而不是盛大一家的事情。
《中国企业家》:初如何看待潜在的风险和竞争?
陈天桥:我们是出生牛犊不怕虎。最怕的不是看得到的敌人,而是看不到的敌人,就像3年前的盛大。一群学生从学校里出来没多久,不知天高地厚,有理想,团结,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点上,会以你想不到的速度窜起来,让你措手不及。这是最可怕的,我们努力地发现他们,然后结成联盟。但是,即使这一把失败,盛大的主业网络游戏的基础并没有受损害。如果这一把成功,那盛大就是个了不起的公司。
闯入敏感地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中国企业家》:网络游戏一直受到社会舆论攻击,要把它搬入家庭,可能会受到更多攻击。
陈天桥:这些年我60%以上的精力是去奔走、倡导,说游戏是个有价值的产业,剩下的精力才是在做企业内部的事情。这也是很多中国企业的悲哀。游戏一度占到索尼总收入一半以上,盖茨为了xBox烧了几十亿美金,但在中国,做游戏产业的人是“国贼”。我已经做了一个企业能做的所有事情,我推出疲劳系统,全面转向休闲、棋牌、竞技游戏,也不把大型游戏放在电视平台上去。我只希望这个社会给我一个相对稳定的时间,只要一年到两年稳定的产业环境,盛大一定还给中国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文化企业。
《中国企业家》:网络内容和文化一旦侵入家庭,将会极大的改造社会,如何承担这种压力?
陈天桥:这不是改造而是强化。第一,我本来就是网上的东西,被监管部门批准的。方向上没有变,只是影响的人群和程度上有深化。第二,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上网变得简单,而上面的内容,政府该怎么审还怎么审。如果内容出问题你就砍掉。
还有三点正面的影响。第一,促进整个信息产业发展,这就是为什么英特尔这么卖力地支持我们。我们既然可以带动英特尔的芯片,也可以带动所有的销售商和制造商,对信息产业是正面的影响。第二,从文化角度说,如果不是中国的企业去占领这块文化阵地,那外国同样会有人来,你看盖茨在到处演示这样的盒子。我们用正确的文化内容率先占领和影响国家的文化战地,内容中可能会良莠不齐,但不要紧,我们接受监管。第三,政府提倡的“消弭数字鸿沟,构建和谐社会”。现在电视上没有太多能让用户掏钱的东西。通过盛大,不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上网,家里的老人享受娱乐,小朋友学英语。综合来说,利大于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