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身兼董事长和总经理,公司不设分管副总,不信任职业经理人,因为你一贯的强势作风,给外界的印象是,宗庆后就是娃哈哈的唯一核心竞争力。这种竞争力本身是比较脆弱的。今年年初以来,你在内部讲话上特别强调企业文化,是否也担心经过与达能的这次对抗,娃哈哈员工被打散?
宗庆后:跟达能合作的11年,是很不愉快的11年。我最大的幸运在于没有放弃经营管理权。我们的企业文化和乐百氏不同,别人想挖我的人很难。现在企业规模大了、人多了,企业文化教育就很必要。企业现在的效率没有以前那么高,就是因为以前我自己做得太多,现在要培养新人。
我也用过“空降兵”,但他们的实力得不到公司认可,中国目前的情形决定了职业经理人的道德素养等各方面还不够。在娃哈哈,干部都是干出来的,现在有300多名中层干部,虽然不设副总,但通过规范的分级授权,保证执行的高效。
娃哈哈的企业文化是“家文化”,忠诚和团结是基本的道德要求,公司不会分成派别,整体氛围非常好。企业的发展不是靠我一个人,而是靠全体员工;一个人再能也不行,只有大家共同努力,把“家”搞好了,才能一起获得发展。这次与达能对抗,公司上下表现出了同仇敌忾的精神,我很感动。
平时读什么书?管理类的多不多?
我一般在机场买书,什么书都看。我比较愿意学习,悟性也还可以,看书杂、快,翻翻知道大概意思就够了。历史类的多一些,管理书不太看,没大用。
在杭州,我和《蓝海战略》的作者钱·金对话,我把他的观点都否定了。管理书籍应该是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好多管理类书籍恰恰相反,只不过是找个新角度把以前的东西又说一遍。
如何化解压力?譬如你现在不断地抽烟。
我比较能承受压力,抽烟是为了提神。因为我一天只睡6个小时,如果不抽烟、喝茶,现在我就会睡着了。工作紧张的时候,我一天要抽两包多,这种“大哥大”的烟,是在香港机场买的,10元一包。
你的办公室里放着跑步机,平时还有哪些锻炼?
跑步机是摆设,基本没时间用。全国除了青海、西藏和宁夏以外,娃哈哈在全国各地都有厂,我跑来跑去就是锻炼。
你和女儿有代沟吗?
我们的想法不可能完全一致,肯定有冲突的时候。我女儿以前一直在国外读书,一开始人也很“厉害”,按西方思维考虑问题,我就教育她要按中国方式去调整,现在她也知道怎样去凝聚团队了。
记者的话
4月8日,夜将深,我们如约走进北京香格里拉饭店,与宗庆后握手的一刹那,我分明能感受到他目光中流露出的警惕与猜忌。
不停地抽烟,不停地“控诉”,末了,宗庆后宣战般表白——“他们(达能)斗不过我们”。
4月11日晚间,宗庆后在电话里对本报记者说:“我这次是跟达能拼命了!”
综观这一轮与达能的公开交火,宗庆后和他的娃哈哈企业将民族情绪的狂野与冲动撩拨得淋漓酣畅。但是很遗憾,我们并没有听到宗庆后本人真诚而直率的自我检讨,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自己的过失。
情理可恕、规则失度,宗庆后的“教训”其实相当沉重。在此,有必要点出这样一个关键事实:1999年前后,由职工集资持股成立的公司出面,宗庆后建立了一批与达能没有合资关系的公司。2000年3月,达能收购乐百氏92%股权。从时间点上研判,至少说明,宗庆后率先迈出了凌驾合资公司意志的第一步,说得更直白些,宗庆后在无意识状态下已经触及红线,违规了。因为,确如达能所言,根据合资企业合同双方约定,娃哈哈合资企业享有独家生产、经销、销售娃哈哈品牌的食品和饮料的权利。
宗庆后和他的娃哈哈,如何才能完满地挣脱达能苦心编织的资本禁锢,并且保证自身的稳健经营与安全边际?时下,我们格外强调、突出企业家与企业的安全边际,安全边际是实业家和投机者的天然分野,不能在资本时局中寻求、把握安全边际的企业家,其实是在以幼稚的方式与资本进行一场没有胜算的轮盘赌。
现行规则赋予了企业家不拘一格创富造富的自由与权利,但在一定程度上并没有完整地为他们提供持续前行的制度安排、规则设计。对于宗庆后来说,大可不必为如何赢得资本之战煞费心机,而应着手思考如何在与资本的对撼中提升创造性综合能力,如何从根本上改善“一路缠斗、两败俱伤”的局面。
“如果达能强行并购,我的个人财富将实现增值”,但是宗庆后更明白,倘若“娃哈哈易帜”他将“一无所有”。年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