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不堪应试教育的重负,放弃普通全日制教育,进入以诵读国学与西学经典为主的“孟母堂”,某种意义上,他们的选择有些无奈。
如果彻底全面的改革又不可能短期达成,那么施教一方可有温和有效的改善之策?
本次特别报道同时关注广州离休老教师郑千一的故事。她以国学为手段,在尊重现有教育秩序的前提下,进行着人格教育的尝试,意图弥补学校教育的缺憾。
这两个故事都与国学有关,但我们无意借此进行价值层面的倡导。我们仅试图通过这两个事关国学的故事,从不同的角度,反观现时教育体制中有待提升之处。
本报记者 曹筠武
星期天的晚上,9岁的男孩朱季被父母送到了上海市郊的一幢别墅的院子门口。朱季第一个从车里钻出来,跳跃着进了门。别墅内正在晚餐,十多个和朱季年龄相仿的孩子围坐在两张长桌旁,纷纷起身跟朱季打着招呼。
别墅的主人,33岁的吕丽委坐在饭厅的门口,看着孩子们吃饭。13岁的男孩儿刘晨认真地舔掉碗里最后一粒米饭,双手把碗筷放进旁边桌上的大盆里,鞠躬后从吕丽委身边跑出饭厅,还不忘回头响亮地喊:大家请慢用。
吕丽委微笑着对刘晨投以赞许的目光,“孩子们很快就会学会我们的礼仪。”她说。
吕丽委今年33岁,曾经是厦门市一家模范中学的英语老师。而现在,她在这间别墅里指导十多个孩子诵读《论语》和莎士比亚,并在客厅中高高悬挂的孔子像下教授孩子们礼仪。
作为这个学习场所的发起人和负责人之一,吕丽委把这里命名为:孟母堂。
“找一个能轻松快乐的学校”
“一想到他还要这样上十多年的学,我就背上冒冷汗。”
在进入孟母堂之前,朱季是宁波一间重点小学的学生。朱季在那里读到二年级,他本来被期望和其他孩子拥有一样的学习和生活。
但父母很快发现,他们的孩子无法和其他孩子一样。朱季可能有一点多动症,喜欢跟人说话,爱把细细的胳膊挥来挥去,眨眼的频率比其他孩子稍微高一点。
在进入学校前,大家都善意地觉得,这个小孩儿,只是过于活泼好动了一些。但老师们不这么看。朱季的父母被频繁地召到学校,老师警告说,在学校,没有人管得住这个孩子。朱季会在课堂上说话,老师训斥他的时候,又觉得他在挤眉弄眼,没有虚心接受批评。
同学也瞧不起他“老是眨眼”,在学校,朱季没有什么朋友。回到家里,朱季的痛苦也没有结束。尽管才小学二年级,每天晚上朱季都要到9点10点才能做完作业。做作业的过程令父母看了心疼,8岁的孩子,被成语造句或者加减乘除折磨得焦躁不安,不停地挥着胳膊。
“一想到他还要这样上十多年的学,我就背上冒冷汗。”父亲朱宏回忆说。
朱宏找到老师,想跟老师“谈一谈素质教育”。朱宏觉得,小孩子不用特别精通四则运算,如果能够降低学习的激烈程度,再发展一下兴趣爱好,比如“琴棋书画”,孩子会健康一些。
老师很直白,也很无奈:“现在不是素质教育,现在比的就是做考题。”老师还很坦诚的告诉朱宏,作为一所著名重点小学的老师,他被分配的主要任务是抓好尖子生,而对于朱季这样的问题学生,“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管”,“只能看他的造化”。
“我感觉我的孩子被抛弃了。”如今说起来,朱宏仍然语调悲伤。
13岁的刘晨在学校也不快乐。这个高大而清秀的男孩曾就读于上海一所重点中学,“小学的时候他成绩很好的。” 刘晨的母亲张丽说,“但是到了中学,好的学生太多了。”刘晨开始变得孤僻,不愿意跟母亲说话,一提到成绩,他就脸色铁青。“我甚至觉得,儿子对我越来越没感情了,有时候很伤心。”张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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